厉害……吗?
吴杉扯了扯嘴角,艰难地咽下了喷涌而出的追问,低下头,喃喃道:“那就好,那就好。”
他像个长年奔波的旅人终得归家,自灯火阑珊处望见等候的妻儿老母一般,欣慰又感激地叹道:
“原来不止我们永兰,还有其他人也记得他,好啊,真的好。”
他念叨着这句话,转过身,失魂落魄地向前走去。祁乐望着他的背影,一脑门问号地转向吕景然:
“我说错话了?”
“没有,你只是戳中他的心事了,别管他,冷静会儿就好。”
一行人没有在村内停留,马不停蹄地从村东头出来,直奔后方那片树林。
越往后,树林开发得越少,起先还有些设施建设的痕迹,到后面几乎已经杳无人烟,只剩一些经常上山的人留下的小土路,大部分都是几十年如一日的原生态森林。
吕景然跟着导航,带众人踏上了潮湿又软烂的泥土,一路向前,终于在预定时间内到达了搜索区。
“就是这儿。”
吕景然环顾四周,此地除了树就是树,与他们走过的路没有任何区别,经年累月的风霜掩盖了悲伤与遗憾,徒留无情的生命奋力向阳,轻易长出了饱满的血肉。
“兄弟,交给你了,其他人分散搜索,看看有没有当年遗漏的东西。”
话虽如此,但谁都清楚,这种可能性微乎其微。制造空难的人与拼命搜索的人一起,将这里掘地三尺,带走了一切证据与遗物,剩下的多半已经没有任何价值了。
程肃站在原地观察半晌,从包里掏出了一个造型古怪的仪器,随后将几根探测针交给吕景然,嘱咐道:
“让大家带着这个前进,每五十米停下脚步,等待我这边的信号,我说可以了,再继续往前。”
吕景然掂量着这些玩意儿,发现它们比普通的探测针更轻,更短,两端像磁铁一样安装着红与蓝双色的小圆球,针柄上还有个奇妙的刻度计。
“这是什么东西,你的新发明?”
程肃摆弄着手里的仪器,回答道:“没错,自打上次在火锅店跟你发表完人身感悟之后,我就试着做了这个东西,他可以探测周围五十米内的混沌反应,无论普通型还是成长型,只要曾经出现过,就会以刻度的形式显示残留的波频。”
嚯,这么神奇!
吕景然顿时对这几根探针产生了膜拜之情,他虔诚地将这玩意儿交到队员们手中,语重心长地说道:
“看看,技术部的新发明,多厉害,多方便,不要一天只想着用蛮力解决问题,要学学人家,多动脑,千万不要错过可疑的东西啊。”
吴杉:“……”
吕景然以前就这么多话吗?还是他最近碰上啥好事了,乐得连智商都下降了。
四个人以程肃为中点,带着探针分别沿四个方向出发,每五十米停顿一次,等待程肃发出信号。
这是个十分无聊的活,尤其对喜欢上蹿下跳的外勤来说,无聊得能长出草来。吕景然蹲在地上,一边贱兮兮地扒拉旁边的叶子,一边观察探针上的刻度。
这到底是怎么研究的呢?怎么就能通过这玩意儿发现混沌残留的波频,这岂不是比局里的混沌预测系统还要先进。
毕竟预测系统只能预测未来几天的混沌,它可是能倒退好几十年!
“真的假的,到底靠不靠谱。”
吕景然琢磨了半天,硬是没琢磨出个所以然来,很快就对这充满科技感的东西失去了兴趣。灌木上的叶子被他薅秃了一半,活像个人到中年的程序员,他拿起一片叶子放在嘴里嚼了嚼,呸呸呸吐到了地上。
这次真的能找到线索吗?
所有人都对这次行动不抱希望,可所有人都想从绝望中看到一束光,哪怕是假的,哪怕到最后真的被黑洞吞没……
可是不撞南墙不回头,不也是封管局的特色吗?
吕景然苦笑一声,无意识地扫过手上的探针。
等等,上面的刻度好像变了。
吕景然悚然一惊,扔掉了手上的叶子,开始四下搜寻起来。
程肃说过,刻度代表的是混沌出没的踪迹,也就是说,这里以前真的有混沌出现过!
吕景然像小狗刨土一样,在地上刨了一个又一个的坑。刻度渐渐地从蓝球的一端向红球的一端走,越走越急,越走越快,仿佛在拼命追赶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