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陈家消灭混沌的刀竟然是混沌本身,他们自己不知道吗?
时衍一看吕景然脸上的表情就知道他憋什么屁,解释道:
“如果混沌有很强的自我意识,且不排斥这个世界,那么长期隐匿也是有可能的。你还记得陈家祖上的那个传说吗?陈家出了个疯子,杀了家族里的所有人,按说这样的家族不可能延续下来,但他们做到了,原因就是疯子的长子得到了那把刀的认可,由此保全了性命,所以他们才将‘长子’看作认可的条件,一直流传至今。”
吕景然呆滞地看着他,片刻后喃喃道:“你一晚上查到了这么多信息?”
就这样还能头脑清醒地跟他聊天,这人的精力也太旺盛了吧!
时衍蹙起眉,沉声道:“不要岔开话题。”
吕景然立马举手投降,示意他继续说。
“可是陈含的出现打破了这种认知,说明那把刀,或者是混沌,不是拥有定势思维的死物,它会根据条件自行判断,又或者,它不打算完全听从于人类。”
不打算听从人类?怎么,想要造反?
“陈家本来就是被那把刀驱使的傀儡,如果刀的地位比人高,那么迟早会出现这种情况。只是混沌寄身于实物,这样的例子并不多见,又或者,我们还没发现。”
接下来的话才是重点,吕景然微微坐正,不自觉地咽了口唾沫。
“混沌毕竟是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外物,就算没有展露凶性,也很难定义它的安危,因此技术部决定将它暂时封存,顺便观察此类混沌的变化。”
“封存……”
含姐挣扎半生才得到的东西,就这么莫名其妙地没了?
时衍:“如果陈家以后还想在封管局拥有一席之地,最好另谋出路,不要再做一把刀的傀儡。”
吕景然沉吟片刻,点了点头,释怀地笑了:“你说得对,这样的时代也该结束了,否则陈家还不知道要杀多少人,有多少无辜的女婴死在他们手里。”
以人血为筑基建立起来的庞大家族,早就该随着时代的变迁烟消云散了。
“我要说的就这些,接下来如何行动,你再考虑考虑。”
时衍起身要走,吕景然立刻追着他的身影,喃喃道:“那我们……”
一起调查?
后半句话憋在嗓子里,怎么都说不出口。吕景然恨自己关键时刻变成了一个哑巴,可惜哑巴的手脚也被封印了,任凭时衍转过头,神色复杂地等着他的后半句话。
尴尬,无与伦比的尴尬。
气氛一时诡异到了极点,吕景然张着嘴,再次变成了大脑发育不全的智障。时衍脸上闪过一丝失望,他低下头,沉声道:“没别的事,我就先走了。”
完了,又被我搞砸了。
吕景然哑口无言,郁闷地低下头——
就在这时,欢快的电话铃声拯救了他的命。
桌上的手机像是吃了兴奋剂一样,连唱带跳地打破了这份沉默。吕景然手忙脚乱地拿起来,大脚趾磕在了桌沿上,疼得他呲牙咧嘴,差点给时衍跪下。
“喂?嗷,我,我没事,你说。”
吕景然冷汗都下来了,声音打着颤,飘飘悠悠地传到电话里。也不知道对面的人说了什么,他微微直起身,严肃地看着时衍。
“好,我知道了,我马上就去。”
电话挂断,吕景然转身拿起外套,沉声道:“祁乐说他找到了一些线索,让我过去看看。”
说到这儿,又觉得哪里不对。吕景然一句话三番五次地在舌尖徘徊,最终还是羞羞答答地吐了出来:
“那个,反正咱们的目的是一样的,要不就……一起去?”
就这样,一身正气的时衍跟在心怀鬼胎的吕景然身边,再一次踏上了紧张的旅程。
祁乐给的地址是成海市中心的一座老小区,距今已有好几十年的历史,可惜风水太好,房价也跟着水涨船高,导致开发商们望而却步,就这么一拖拖了十几年,硬是没有将这片危房拆除。
吕景然赶到的时候,正逢祁乐在房子里大扫除,他一手拎着拖把,另一手推开大门,灰头土脸地与两位师父看了个对眼。
“啊,你们都来啦,快请进!”
祁乐让开大门,放他们两个进了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