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看见那束光突然开始变细,随后,径直地穿入那突然冒在光里的人。
那是——
童时!
江言不由往前迈了几步,触碰到栏杆的边缘。
他低头,突然直接翻过栏杆跳了下去。
幸而他所在的楼层不高,他落地直接便跑了过去,以至于他更清楚地看到了童时面上的表情。
她似乎完全没有反应过来,呆呆地看着那束光,嘴巴张得大大地,像是一声极长的尖叫还未完全发出来,便猝然失了声。
那束光终于消散了。
楼下没有楼上伸手不见五指地黑,甚至可以说有些亮。江言可以看到童时跪在那里,低着头,一动不动。
他往前迈步,耳畔突然传来一个声音。
“我靠,这什么情况?”
江言的步子顿了一瞬,随后继续,他走上前,蹲下身仔仔细细地打量着童时。
这是她第二次死在他面前了。
第一次的冰柜里,他尚且可以跟自己说那是假的,是副本为了迷惑他制造的幻觉。
那现在呢?
还是幻觉吗?不然为什么那声尖叫与广播的声音和这束光杀人的时候相隔时间这么久呢?
“她怎么了?怎么不动了?”
还是先前的那个声音,江言深吸一口气,直起身,“你什么时候来的?”
隋新靠得更近了些,看到童时的情况,只是顿了顿,奇怪道:“就刚刚那束光消失的时候,不过,童时这到底是怎么了?”
“童时!”
这次不是隋新的声音,江言回头去望,就看见宋野踉跄地跑了过来,一把抱住地上的童时。
童时歪倒在宋野的怀里,面上毫无血色,一旁的手垂在地上,露出手心中一张纸条。
江言低头看了半晌,拿了起来。
他展开,上面说,遇到危险要躲到光里去。
纸条泛旧,像是从课本上匆匆忙忙撕下来的,还带着一些课本知识的印记。
江言又去看童时,她还睁着双眼望着天空,嘴巴张着,面上的惊恐仍旧存留。
抱着她的宋野已经发不出声音了,只是死死地抱着她,张着嘴巴无声地落泪。
不对,以童时的直觉,不可能感觉不到这里的危险,除非......
他回头,看了眼隋新,目光却触及到了不远处站着的一个身影,似乎是感受到他的目光,下一秒又消失不见了。
江言刚要抬脚过去,身后又突然冒出来一个声音。
“别去了,你追不上。”
那声音顿了顿,又开口,“你怎么搞得?浑身这么湿,感冒了怎么办?”
江言回头,看到宋野依旧抱着童时,他嘴巴已经闭上了,正在垂头盯着她看。
而后,他终于看到了那个人。
凌召。
他张了张嘴,却忽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他现在只觉得浑身凉透了,从头到脚都是凉的。
“哭什么?”
凌召轻叹一声,上前捂着他的脸轻轻擦了一把,随后回头,看向地上的两个人。
“你是不是忘了这里还会拉另外一种人。”
他这句话说得极为简单,也成功让江言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为什么会这样?”
他的声音哑得厉害,随后像是根本控制不住一般,眼前有些模糊了。
他真真切切地看到童时从一辆旅游车上下来,探头探脑地向外望,随后,朝他跑来,那些夸张的话,那个会调笑的学姐,之前的江大佬,后来的江队……
突然都好像一场幻觉。
好像他从未遇到过她,没有了解过她的故事,没有跟她产生过任何交集,可现在……
凌召伸手拉过他,低声道:“会再遇到的,一定会的。”
江言有些迷茫地眨眨眼,会吗?如果副本消失,真的还会再见吗?
……
宋野低头静静地打量着面前的人。
缓缓抬手,轻轻覆在她的脸上,将她的眼睛闭上了。
上一次,还是他倒在她的怀里,可现在,身份颠倒。
他的手突然有些抖。
他缓缓趴下身去,将整张脸都埋在童时的身上。
明明,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
明明,他一直在努力救她。
明明,……
他握住童时的手。
冰凉,没有一点温度。
他跪着起身,与她对着,缓缓靠在她的肩上。
二人成了一个“夫妻对拜”的姿势。
宋野语气虔诚。
“阿时,我也好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