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言猛然抬起手中的匕首,眼也不眨地直直刺入自己的心脏。
刘病人惊愕地从他身上飘下来,只听到江言虚弱但坚定的声音响起,“那我宁愿自我毁灭。”
……
痛,浑身都痛,哪哪都痛,尤其是心脏。
江言猛然睁开眼,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轻微扭头四处看了看,一旁的手术台泛着冷光。
不远处的冰柜往外冒着森森寒气,里面装着的,是被开膛破肚的童时。
她闭着眼,面上挂着一抹诡异的微笑,五脏六腑却是空的,正如先前那个显示器所展现的内容一样。
江言的目光一凝,他下了手术台,眉头紧锁,扫视了一圈整个房间。
与先前的手术室相同,只不过多了个装着童时的冰柜。
他几步上前,指尖搭在冰柜的边缘,冰凉的触感从指尖传入心脏,他看到了童时脆生生喊他“江大佬”的样子,看到了她坚定拥护自己的样子……
而望着面前极其诡异的童时,心脏似乎还残留着刚刚被匕首捅穿的余痛,喃喃地开口,“幻觉么?”
他回头看了一眼他刚刚下来的手术台,上面还散乱着束缚的带子,不知是什么原因崩裂,散的到处都是。
前面的桌子上规规整整地摆放着手术器械,有的上面甚至还沾染着新鲜的血迹,就像是在他醒来的前一秒,他还是那个躺在手术台上任人宰割的羔羊,而在他醒过来的那一秒,所有给他做手术的医护人员消失,又恢复成无人的模样。
可是,除了他和童时,其他人呢?
他的目光不受控制地扫向手术室门外,外面一片漆黑,静默无声,没有任何生物活动的痕迹。
他又回头去看冰柜里的童时,她的眼睫毛上已经凝了一层冰霜,直觉告诉他这不是真的,但他第一次如此无力地不知道下一步该做什么。
为什么?
自从进入这里以来,所有的一切都是混乱的,甚至还有对他的诱哄,为什么非要他呢?
那人唯一的软肋?
心脏处骤然一振刺痛,好似在提醒着他某些东西,他抬起另一只手捂住,脑子还在转。
如果这样,直接把他捉去岂不刚好?为何还要费尽心力来诱哄呢?除非,他们不能,他们也被授以一定的规则,因为对于形成副本的怨念体,只能自愿,不能强制。
那为什么能给她们怨气呢?
他抓着冰柜边缘的手指骤然缩紧,因为寒意侵蚀而通红的手指已然没有知觉,但他还是逼迫自己去思考进来的一切。
“加入我们……”
他低垂着头,轻声呢喃着,加入他们,便有顺理成章的理由去赠予怨气,所以那些,就是这么来的吗?
那这里又为什么呢?既然有规则,他们刚刚又为什么能进入这个副本呢?又凭什么能调动这个副本来诱哄他呢?
除非……
他闭上眼,一时之间竟有些不敢再往下去想,抓着冰柜的手指猝然往下滴出一滴血。
血滴掉在地上,清脆的响声击溃了他的最后一根神经。
除非,这个副本原本就是专门针对于他的,一场等着他自投罗网的陷阱。
脑海中划过凌召苍白的脸,和自从进入以来所有的场景,现在仔细去想,竟有些虚假。
看似他们时不时地陷入危险,但每到关键时刻,便会自然而然地进入下一个场景,还有凌召那弱不经风的身体,莫名其妙的消失……
假的,都是假的……
可他们为什么又如此真实?副本竟有如此强大的力量吗?尤其是他,与他的对话,以他的互动,也是假的……么?
脸上骤然划过凉意,他回头,眼神茫然地看着童时诡异的笑脸。
真的是假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