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召半阖着眼对他笑了笑，不置可否，直起身，拍了拍手，“走吧，小朋友，继续。”

江言心下一跳，抬起眼对上他分不清何种情绪的视线，一时间竟没有动。

“怎么？”倒是凌召看着他僵站在那里，凑上前去，轻轻开口，“你还真想在这里待一辈子？”

江言：“……”也不知道刚刚是谁说得不急。

他暂且压下心中的万千思绪，错开他的眼神，面向手术室的门口，“休息这么久，也该出来了吧。”

他这话说得没头没尾的，凌召倒很有礼貌地配合着回应道：“我觉得也是。”

江言不带分毫感情地侧头看了他一眼，又面无表情地转过头，看了眼那三人。

整个手术室空荡荡地，隋新仍在角落里，目光盯着虚空，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童时一开始还和宋野说着悄悄话，但声音慢慢低了下来，随后消失。

手术室里陷入一片寂静。

一片寂静之中，什么都没有发生，好似他们已经被遗忘，这个副本被时间搁置，无法推动下去。

“这里好像不太给你面子……”

凌召的声音在手术中突兀地响起，透着一股倦怠，他三两步走到江言身旁，与他肩并肩，半偏着头看他。

“现在该怎么办呢？”

江言将视线从手术室的门口缓慢移到他的脸上，静静地盯着他看，他脸上的毛孔清晰可见，脸色仍旧苍白，与他对视的时候，眼中带着分明的笑意。

“……”他猛地扭开头，错过目光，往门口走去。

“走出去，显而易见。”

他的步伐迈得很大，因此显得他走得很急，没多久，手便碰到了门把手。

门被他轻易地拉开，他站在那里，头往后去看，绕过那三人，与仍在原地的凌召对上视线，挑了挑眉，但没有说话，只是定了几秒，转身走出了门。

还未走几步，他便被一个人给扑上来抓住了双手。

那人半软在他身上，浑身颤抖着，却还是不受控制地努力探头往江言身后望，嘴唇哆嗦着，就连说出口的声音都泛着浓浓的哭腔。

“医生，我女儿怎么样了？手术成功了吗？……”

江言被迫承受了半个人的重量，下意识皱了皱眉，回头去望，手术室的台子上凭空出现了一个人，那个人紧紧闭着双眼，整个人直挺挺地躺在那，毫无生气。

而凌召和童时等人围着手术台成了一圈，全都默默地低着头，一动不动地望着手术台上的“尸体”。

江言眉心一跳，一股不好的预感强烈涌了上来。

他低头去看仍旧扒着他的人，那人嘴中还哭嚎着，探着头往他后面去看，却猝不及防与江言对上视线，眼中分明半分悲伤也无，一滴泪珠都没有形成。

看到江言看他，浑身都僵了一瞬，又迅速切换成更大的哀嚎声，似乎在掩盖着什么。

“我的女儿啊！你去的好惨啊……你怎么就去了啊！明明成功率很高啊！……”

江言心头跳得更厉害了，他往后撤了一步，抬手推开男人扒着他的双手，“她还活着。”

声音冷淡，无波无澜，好似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哀嚎声霎时止住，男人怔怔地盯着他看，脸上夸张的表情还未散去，这话显然超出了他的预料，让他一时未反应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