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召侧眼看他,轻叹一声,也没有继续走了,双眼在四周搜寻了一圈,几步半靠在花坛边缘处,蓦地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烟点燃了。
江言半抬起的脚步顿了顿,眉间轻皱。
但凌召没看他,只是半阖着眼皮把玩着手中的打火机,突然开口,“我不是你要找的人。”
江言置若罔闻,上前把烟从他嘴里拿出来,眼也不眨地拿手掐灭,双眼直直地盯着他,“你什么时候会吸烟了?”
凌召盯着他的手,瞳孔微缩,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对上江言的眼睛,答非所问,“不疼么?”
江言拿着烟的手颤了颤,但他只是看着凌召不为所动,再次重复道:“什么时候?”
“......”凌召移开视线,同样重复道:“我不是你要找的人。”
“那你为什么不敢看我?”江言没动,甚至逼近了几分,话音落下,又换了个问法,“为什么这么说?”
凌召终于再次对上他的视线,“凌召是凌召,丘不与是丘不与。”
“有什么区别?”
江言把烟随手扔进路边的垃圾桶,抬手在自己的胸口点了点,“在这里......”他一字一顿,“都一样......”
凌召恍惚了一瞬,再次回神时,只是弯了弯唇角,学着他的动作,在自己的胸口也点了点,“不一样。”
他顿了一下,没等江言的反应,接着开口,“丘不与才是你要找的人,凌召......”他垂下眸子,似乎在思考着用词,“只是回忆。”
江言下意识向前半步,两人靠得极近,近到他能清楚地看见凌召的睫毛在动,“有什么区别?”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却又带着一种匆匆的意味,“明明就是一个人,我要找的不是凌召也不是丘不与,而是你这个人......哪怕你叫凌不与,叫丘召,又有什么关系?所以......你到底为什么在否认呢?”
凌召的睫毛动得更厉害了,但他突然不合时宜地笑了,身上像是放下了一种担子,又或许是意识到面前的人太过固执,得不到答案便不肯罢休。
他弯着唇角,连眉眼都弯了下来,直起身,呼吸洒在江言的脸上,声音比他还要轻,像是从远方飘来的,“你说得对......”
下一瞬,他又远离了江言,只是看着他,“所以,小朋友还想聊什么?”他摊了摊手,又歪了歪头,“我一定知无不言。”
江言抿唇看他,视线转移,落在他手中的打火机上,第三次重复,“什么时候学会的?”
凌召一愣,显然没有想到他还在执着于这个问题,极快地顺着江言的视线瞥了一眼手中的打火机,竖起三根手指,“刚刚......我发誓......”
江言:“......”
他面无表情的脸上写满了不信,但他没有再执着,只是对着凌召伸了伸手。
凌召迟疑了一瞬,把手中的打火机递了上去。
江言把打火机塞进兜里,再次对着他伸了伸手,眼神似有若无地飘向凌召的口袋,意味很明显。
凌召哑然失笑,从兜里掏出烟盒,轻轻放在他的手心,又挠了挠,“放心了?”
江言默不作声地把东西塞兜里,再次抬头时,神情严肃,“为什么否认?”
凌召面上的笑缓缓收了起来,看着江言认真严肃的脸,抿了抿唇,视线落在不远处的操场上,声音又变轻了,“我没说错,我不是你要找的人......”
江言的眉头轻皱,张了张嘴,但更先开口的是凌召。
“严格意义上来说,我不是人。”他从远处收回目光,轻轻抬手,身上的衣服瞬间换了一套,但对上江言目光时,又换回了那件大衣。
“我存在于这个世界,但也只存在于这个世界。我的诞生,也是为了这个世界。”
他这话说得极其拗口,江言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为什么会这样?”
凌召轻轻抬手,抚平他的眉头,自己的眉眼也舒展开来,“不过是生来的责任罢了。但你不一样......”
他话锋一转,双手搭在江言的肩上,“你可以离开这里,只要净化三个景点。”
江言的目光在他落在自己肩上的手上顿了一瞬,又缓缓对上他的眼睛,“那你呢?”
凌召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什么也没说。
江言咬了咬自己的下嘴唇,“我不管你是不是人,我是不会出去的。”
他这话说得坚定,凌召也没反驳,只是目光含笑地望着他。
江言不由后退一步,肩膀上的双手收了回去,他却莫名觉得凌召这笑不太对劲,“可以自己决定的吧?”
他迟疑地开口,语气却极其不确定。
凌召错开眼睛,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望了眼食堂的方向,“还有问题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