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与妻相对无言,心下俱是惘然。
我们终日告诉她那是虚妄。然则安妮年幼。她爱那烛火的温暖,唱诗的音律,以及与其他孩童嬉戏的须臾欢愉。她将那石砌的殿堂,当作了一处宏丽的戏场。
我终究拗不过她,下个主日还是许她去了。望着她雀跃而去的细小背影,我心下茫然:那种虚妄究竟何时才能覆灭?
夜记于灯下,炉火晦暗不明。”
“好矛盾呀。”
童时不知何时凑到了林悦的跟前,盯着她手中的那本日记,喃喃道。
林悦下意识地看向他,“什么?”
童时视线始终落在那本日记上,“他说他不信教会,那必然会少去或者不去,那他女儿是怎么能够喜欢上那个一家都不喜欢的地方呢?”
话音落下,室内一片静默,仿佛有无形的冷风吹过,让每个人的后颈都泛起一丝凉意。
江言咀嚼着他话里的意思,“你怎么这么看?一般人只会看到这对父母的无奈。”
童时闻声看了过来,只是道:“直觉。”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的身上,关乂默了默,又去看向林悦,“说重点。”
那对双胞胎从门外挤进屋内,凑到了童时的身后,顺着他的视线一同看向那本日记。
林悦快速将所有的日记都翻看完,抬头看向众人,“其余也没什么了,就是一些日常,日记截止在了他妻子被判决火烧死的那天,从那以后。他女儿就失踪了。”
“失踪?!”
众人错愕,互相看了几眼。
“也就是说,这个家因为教会而变得家破人亡,那他为什么又会出现在这里?”
童时的视线一直落在那本日记上,摩挲着下巴说道。
江言的目光落在窗外,声音落入众人耳中,“因为怨念吧。”
童时骤然明白,想起来之前那个副本中关于“炁煞”的说法,以怨为食,可这个世界上又有哪个人心中没带着点怨恨呢?只不过,有的人转念消化,有的人当场爆发,而有的人却是不断积累到一个阈值彻底爆发......
他暗自感慨了一会,就听见一直在那站着的关乂的声音,“怨念?为什么?”
童时顿了顿,抬眼去看江言,然而,江大佬视线都没转一下,不知道是想事情入神没听见还是单纯地不想理人。
他一旁的凌召伸手搭在江言的肩膀上,抬眼去看那个背着电脑包的青年,“姑且当作你来这里的原因吧。”
他这话明显不想细说,关乂很识趣地没有再问。
林悦“啪”一声合上日记本,在房间内扫视了一圈,“行了,先出去再说吧,现在还是想想我们该怎么出去吧。”
因为他这话,静默的众人瞬间动了起来,青女和素娥茫然地对视一眼,又看了看这间房子,“那我们现在要做什么?”
江言垂着眼沉思了一会,“既然先前那里都是傀儡,按照这日记里所描述的,男主人肯定藏在这里的某个角落,消除他的怨念就够了。”
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那我们先去找找男主人吧。”童时接了这一句话就跟着众人走出了房间。
一时之间,整个屋内只剩下了江言和凌召二人。
凌召伸手戳了戳还在沉思的某人,“还愣什么呢?莫不是看中了这古堡的繁华,想留在这里生活?”
江言没有理会他的话,只是低声道:“我总觉得有些不对劲,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
听了这话的凌召一愣。只是收起脸上的笑,拍了拍江言的肩膀,抿唇道:“那就先别想那么多,顺其自然。”
江言的视线在凌召身上停留了片刻,随即抬脚往外走去,“也对,顺其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