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肃看见她的异样,握住她的右手,无声安慰。
屋外,刘伯亦是等候了一整晚,连身形都显得更加佝偻。
见肖肃出来,赶忙走到他的身边,“王爷,今日得进宫叩谢陛下……”
肖肃直接抬手打断了他,“不去,双月要留下来照顾她,等云袖安全了,我们再进宫。”
“这……”刘伯有些犹豫。他倒不是不担心云袖,只是陛下那边不去,未免显得不够重视,就怕陛下心中会有不满。
“我为她顶撞陛下也不是一回两回,陛下能理解,”肖肃像是看穿了他的想法,“更何况双月是大夫,大夫如何能丢下伤重的病人?”
说完,肖肃又看向一脸憔悴的沈风。
只一晚,沈风便一脸疲色,如同老了好几岁,眼底青黑,嘴唇也干得起皮,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他受伤难治。
他抬手拍了拍沈风的肩膀,“放心,双月医术高明,云袖不会有事的。”
沈风双唇动了动,眼中还是云袖一身血迹倒在水中的那个画面,挥之不去。
差一点,她真的差一点就死在他的面前,如果他晚一点点……
沈风垂下的手忍不住地颤抖,“那两人呢?”
“是太后的人。”肖肃直截了当。
他拿出从影卫身上搜出来的东西,递到沈风手里。
那是一块最普通不过的出入宫的令牌,宫里的太监宫女等想要出宫,都得领取这么一个令牌。
谁能想到,宫里的宫女竟然是杀手?
“今日我已经禁止府中下人外出,但是昨日那么多人都看到了,云袖受伤的消息应该已经传了出去,太后肯定也已经知道了,她不会善罢甘休的。”
……
烛火摇曳,屋中一股淡淡的药香四散着,混杂着轻微的血腥味,让人闻着难受。
沈风坐在床沿边上,两只手紧紧握着云袖,眼睛眨也不眨,就怕一个错眼,人就消失在他面前了。
今日云袖持续烧了一天,终于在黄昏时候退烧了,伤口也不再渗血,只是人一直昏迷着,没有任何动静,叫人心中惶恐不安。
“嗯……”
忽然,稀碎的呻吟声从云袖干涩的嘴唇中发出,沈风听见声音,喜不自胜。
“阿云……”他盯着云袖的眼皮,看见对方动了动,又继续唤了两声。
“水……”云袖眉心紧皱,只觉得喉咙又干又疼,浑身都疼,肩膀最疼。
她眼皮沉得很,很想使劲挣开,全身却没半点力气。
“沈风……”沈风两个字说出口,声音哑得不像话,云袖喉咙更痛了。
“我在,”沈风眼中欣喜万分,“喝点水。”
他小心翼翼把人半扶起来,把水递到她的嘴边,云袖闭着眼睛抿了一口,想要咽下去,喉咙却疼得她咳出来,刚喝下的水又咳了出来。
剧烈的咳嗽让她不得不睁开眼睛,入目就是沈风那一张憔悴的脸。
“咳咳咳……我,”咳嗽扯动了伤口,她脸色发白,“你……”
“别说话,”沈风听见她的嗓音,声音都带着疼惜,“嗓子受伤了,别说话。”
听见咳嗽声的林双月连外袍都是胡乱穿的,急匆匆便来到云袖面前,把脉看诊,久久之后才松了一口气。
“还好还好,好好养伤就好。”她看着苍白着一张脸的云袖,“你这是第二次这么吓唬我了,可再不能有第三回了。”
云袖见她如此担忧,很想扯开嘴角笑一笑让她放心,可是嘴巴一动都会牵扯到脖子,她放弃了。
“太……后。”她说不出话,手却还是可以动一动的。
她在沈风的手掌心画下太后两个字,然后眼神眨巴眨巴,期待地看着他。
沈风会意,“你是想说,是太后要杀你。”
云袖微微点头。
“我知道,杀手身上有令牌。”沈风解释,又怕说太多让云袖操心,“我和肖肃会看着办的,你别担心,好好养伤。”
云袖微微摇头,“利用。”
沈风感受到她的比划,眉心一紧,“什么?”
云袖脸色更加惨白,林双月这个大夫实在看不下去,“好了,你好好养伤,什么事都等你好了再说。”
说完,还瞪了沈风一眼。
云袖继续摇头。
刚刚那一瞬间,她灵光一现,想到如今的局面不就是个绝好的突破口?
她强忍着痛意和倦意,继续在沈风手中留下两个字,“我,死。”
沈风一下子抓住她的手,“别胡说!”
云袖手又动了动,还瞪了他一眼。
太没默契了!
沈风才像是感受到她的怨念,努力理解她的意思,“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