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中的云袖捂着嘴巴,眼中闪过一丝慌乱。
捆着她的手的绳子被她用嘴巴解开了,如今一头被她拿在手中,一头系在水底下的石头上,她只有这一个武器。
“哗啦哗啦——”
下水的声音响起,两道身影慢慢走向池塘中心,手中的短匕首一下一下往水中扎去。
云袖看准时机,绳子一拉,拌住其中一个杀手,那人身子一歪,直接倒在了水里,猝不及防地喝了几口水,在水中不停地扑腾,云袖游到她的身边,伸手将她往水里拉扯,然后一脚将她瞪了下去,自己露出水面。
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你该死!”
另一个影卫看见云袖的动作,恼怒不已,手中的匕首毫不留情朝云袖的心脏刺去。幸而,水中行动不便,刺向云袖的刀偏了位置,扎在云袖的左肩上。
云袖吃痛,还来不及避开,就又被影卫禁锢住喉咙,拖着往岸上走。
“找死!”影卫双眼通红,手上也越发用力。
云袖喉咙被紧紧压着,脸上涨得通红,喘不上气。她双手拼命掐着对方的手臂,指甲将手臂掐出血痕,对方却无动于衷,手上力气不减。
她的视线无意识落在杀手的侧脸上,她瞪圆了眼睛,“我……我见……你!”
是那个将酒泼在她身上的宫女!
寿安宫的宫女,竟然有这样的身手,太后她……
“那又如何?”影卫加大力度,压住云袖的喉结,让她完全说不出话来,“命可真硬,难怪主子要我们两个出手,还真差点就让你给逃了。不过,也就到此为止了。”
影卫单手压着云袖的脖子,另一只手将她肩膀上的匕首拔了出来,鲜血喷溅在她脸上。
她露出弑杀的微笑,手一挥下,匕首又扎进云袖的左肩,同一个位置!
云袖脸色一白,疼痛从肩膀瞬间游走全身,她双手没有了力气,慢慢地垂了下去,眼睛翻白,不再挣扎。
“死了!”影卫松手,云袖身子没了支撑,半个身子倒在水里,没有任何生息。
另一名影卫也从水里出来爬上了,湿漉漉地跪在地上,“咳咳咳……杀了她!”
“已经死——额!”一只长箭直接贯穿她的心口。
“谁?”跪在地上的影卫一抬头,只看见一队人马拉着长弓,齐齐朝她射出,下一刻她就被箭矢的力道带离,倒在了水面上,染红了一片。
“云袖!”沈风冲过来,抱起云袖时都在颤抖。
鲜血已经染红了她的半边衣裳,沈风甚至不敢伸手去试探,她是否还有呼吸。
“云袖,别吓我!”他把人抱了起来,“我带你去找林双月,我带你回家!”
云袖已经什么都听不到了。
沈风抱着一身血红的云袖回到王府时,满府宾客震惊。他什么都顾不上,直接把人抱去肖肃和林双月的新房。
林双月在看到云袖这副模样的一瞬间,脸色大变。
但她很快镇定下来,让人去取她的医药箱,给云袖处理伤口。
芒种红着一双兔子眼睛,懊悔不已,“我就不该离开的。”她就不该贪图好玩,就应该一直在她身边,半步都不离开。
看着血肉模糊的伤口,林双月心情也十分烦躁,她低喝一声,“别吵,帮我摁住伤口。”
沈风直接伸手按住纱布,眼中布满细小的血丝,微颤的睫毛暴露出他内心的不安。
仔细看,可以看出他的手也在颤抖。
天知道他看到云袖一身血迹躺在那里的时候,他心里有多恐慌。
“你也别动!”林双月瞪了他一眼,“冷静点,她失血过多,需要尽快止血!”
肖肃应付完宾客,急匆匆赶了过来,站在屏风外,“如何了?”
里边没人有空回应他。
他也不敢贸然打搅,只是吩咐刘伯把府中的保命珍贵药材取来,以备不时之需。
刘伯进来的时候,凑在肖肃身边低声回禀,“宾客都已经送走了,只是今日这事是瞒不了了。”
肖肃沉下脸,不用想他都知道是谁干的!那人趁着他的大喜之日冲云袖下手,摆明了就是不想让他们好过。
他们之间的恩怨,从这一刻开始,开始清算!
“把那两具尸体送去柴房,等云袖醒来再说。”
然而,云袖的情况并没有肖肃想得那么好。
她肩膀被扎了两次,伤口泡了水,还短暂窒息过。现在伤口发炎,血流不止,人也起了高烧,但是就是不见醒,退烧的药也死活灌不下去。
林双月急得满头大汗,“得先退烧,她的伤口才能不再出血。”
沈风抿唇没有说话,直接拿过药,掐着云袖的下巴狠狠给她灌下去,又捏住嘴巴不让药流出来,多多少少给她灌进去一些。又照着林双月的吩咐,用烈酒兑水给她擦拭颈侧,手臂手背,加速降温。
从将云袖送回来后,沈风便一句话也没说,只是林双月让做什么他便做什么,情绪平静得让林双月都要打颤。
这种时候,平静比愤怒更让人担心。
反反复复擦拭了许久,林双月见云袖身体温度稍稍减退,伤口也不再一点点冒出血液,一直紧绷的神经松了下来,“方法有效,继续,药也不要停,继续灌下去!”
就这么来来回回折腾了一整晚,新房的烛火亮了一整夜,屋子里的几人都熬了一整夜,眼眶泛红,谁都没敢闭眼。
直到黎明的天光斜照进房间,林双月才松口,“行了,暂时没有生命危险,我再给她开服药,喝下去试试。”
她提笔,发现自己的手也在微微颤抖,是累的,也是担心的。她咬了咬牙,左手握住拿笔的手,慢慢写下药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