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方楼重新开业,云袖想象中的冷清并未出现,街坊邻里相伴而来,有说有笑,反而更显热闹。
林双月挽着祖父的手走进来时都不由得感慨,“倒是比我想象得好多了。”
“您来了!”云袖主动迎客,笑着把他们引入二楼的一个雅间。
林双月笑道:“我本来还担心冷清,过来给你捧个场,如今看来倒是我白操心了。”
云袖闻言眉眼一弯。
今日前来的客人,大多还是街坊邻居,脸生的客人很少。仅有的几个,云袖不放心,让阿木盯着,以防万一。
“林老今日想吃什么?我让芒种去做。”
林老大夫摸着胡子,“让她做几个拿手菜就行,倒是听说那丫头又酿出新的果酒了?上两壶来尝尝。”
林双月立刻伸出一只手,“一壶。”
云袖转到门外,吩咐了伙计几句,而后走了进来坐到林双月旁边,“今日事忙,怕是不能一直在这里陪你们说话,还请您老见谅。”
“我哪里需要你们陪,我只需要一壶小酒,一叠小菜,”林老笑呵呵地指了指林双月,“这丫头我也不需要,你带走,让她给你打打下手。”
“爷爷,您这样卖孙女真的好吗?”
“林老发话,我就却之不恭了。”
等上了菜上了酒,林双月挽着云袖离开雅间,“哎,以前哪需要你自己招呼客人,都有李叔张罗着,现在你真的像是孤家寡人了。”
“你就别扎我心。”
她们顺着楼梯往下,林双月小声叹息,“其实爷爷对李叔的死有些耿耿于怀,此前李叔生病都是在他那边看诊的。”
云袖心头一动,“李叔他……”
云袖原想说,李叔并非死于病痛,话到嘴边却还是止住了。有些事情,不知道也许更好。
“算了,我们总是要向前看的,你这边多劝劝……”
“哎,你快看,”林双月忽地拉住云袖的衣袖,指着门口。
云袖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
进来的是一男一女,半只脚前后,男的温文儒雅,女的温婉可亲,瞧着就是一对璧人。
云袖毫无印象:“这是谁?”
“那女子曾请我上门诊治,她夫家姓杜,如今是吏部的官员。”林双月暧昧说道。
姓杜,吏部的。
云袖反应过来,“杜如胜?”
“嗯,她旁边那位应该就是。”
云袖又看向那对夫妻,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她的账册,传开了。
她勾唇一笑,不再关注那对夫妻,转开了视线,又撞上一双清亮的眼睛。
“她来干什么?”
“她怎么来了?”
云袖和林双月对视一眼,皆有些莫名。
雅间内。
姚明珠环顾四周,又站到窗户边看着街上的人来人往,称叹道,“这倒是个好地方。”
虽不如长乐街那般热闹,但是四通八达,又靠近居民区,往来的客商和附近的邻居都会经过,顾客是少不了的。
“难怪会有人觊觎你这四方楼,确实是个好地方。”
姚明珠转身,一抹不明意味的笑容挂在脸上,看得云袖后脊一凉。
她今日登门,只怕不是什么好事。
云袖提起万分警惕心,“让郡主看笑话了,不过都是生意人的一些小心思,说到底就是为了那点黄白之物,俗不可耐。”
“俗?”姚明珠挑眉,脸上浮起一抹高傲,“我倒不觉得,人活着无非就为了那几样,钱,权,名声,任何人都无法避免。出身决定地位,我们出身高门,读书识字享受敬重是理所当然,你们是商人,商人逐利又有何不可?”
“郡主通透,倒是让我自惭形秽。”云袖眉眼一挑,心中不以为意,嘴上却恭顺得很。
“你也不必在我面前装什么恭顺,我今日来找你,便是看透了你的本质,”她顿了一下,看了眼云袖,发现她一副“您继续说”的无所谓表情,居高临下,“你家那场大火不管是有心还是无意,那些账册一定是你故意透露出去的,我打听了到有些人私底下在流传那些名单,这事是出自你的手吧?”
云袖衣袖下交握的手互相捏了捏。
这件事情若是有心打听,其实并不难发现。但大多数人都只会认为,这是她为了保住四方楼的无奈之举。
这华阳郡主为此找上她,又是为何?
云袖既没承认也没否认,“郡主何出此言?”
姚明珠不想同她废话,“我就不拐弯抹角了,我是来找你合作的。”
“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