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肃满不在意的笑容瞬间收敛,看向云袖。
李贵也表情怔然,“掌柜的,这!”
这怎么可以?纪家就剩下这根独苗苗,他还没看到小少爷成亲生小孩呢!
上战场,那是要人命的!他先前才对沈风说过要活着,如今难道还要送一个孩子去?
李贵眼中具是抗拒。
云袖自然知道他一定会反对,宽慰道:“李叔,您放心吧,我不允许的。”
“对,姐姐不允许,我就不去,我不能让姐姐担心。”
纪景小脸一頽,语气中带着些许涩意,而后蹲下抱住自己,委屈得不行,“我也想自己能成为姐姐的依靠,别的男人都不靠谱!”
“那个沈风说走就走,一点也不顾及姐姐,姐夫也要娶正妻,我姐姐只有我了……”纪景嘟着嘴,眼神汪汪抬头看着云袖,“姐,你放心,我一定会对你好的。”
说这话时,纪景脸都红透了,双眼迷蒙,显然脑子已经不清醒了。
云袖倒是不知,他想从军竟是因为这个。
她有些哭笑不得,心底也软得不像话。
她同样蹲到纪景跟前,抬手摸摸他的脑袋,“阿景,姐姐就算不嫁人,也可以照顾好自己,你莫要担心。”
“这怎么一样!”
纪景小牛犊一样地站起来,气势汹汹冲肖肃去,拽着他的衣领,“马上给我写和离书,往后你爱娶多少人娶多少人,我才不管你!”
这语气,活脱脱被欺负了的小媳妇。
李贵赶忙过来拉开两人,“王爷王爷,小少爷喝醉了,您别跟他计较。”
肖肃被拽着衣领,呼吸有点困难,但也知道眼前就是个醉鬼,“我才不会和一个小孩计较,不过……”
他半红着一张脸看向云袖,“你就任由我这么被污蔑,也不说两句,你的良心呢?”
什么意思?
纪景歪头,脑袋像浆糊一样看向云袖,“嗯?”
李贵亦是:“嗯?”
俩人齐刷刷盯着云袖,倒把她看个激灵。
云袖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子,把头转向天空,“事实上,早在三年前肖肃就把放妾书给我了。”
纪景:“嗯?”
他眨巴眨巴眼睛,忽地又瞪大了,眼中已经带了怒火,“你同我姐姐没关系,还老来她房间占她便宜!”
说完,他又想冲着肖肃动手。
幸好李贵环抱着人,纪景醉呼呼的又没有力气,只能双手双脚扑腾,伤害性极低。
李贵内心也有些懵。
他猜到这俩人并非真实的夫妻关系,但他也一直拿王爷当自家姑爷亲近,结果你说,他们没关系?
李贵此前为心中偏向沈风而涌起的一点小小的愧疚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
那就没关系,那他家孩子和谁在一起,那都是她的自由!
“李叔,带阿景回去休息吧。”云袖看着纪景越发失去焦点的眼神,知道如今说什么他也听不进去,还是等他清醒。
李贵应声,扶着纪景就要往他房间去。
云袖又叫住了他,“李叔,抱歉,今日本是贺您寿辰的……”
“这是什么话?”李贵一脸慈爱,“我就盼着每年寿辰都能和你们一起,看着你和少爷开开心心,我就心满意足了。”
“谢谢您!那您也早些歇息。”
“哎,好!”
待到李贵和纪景的身影消失在转角,肖肃的声音才从身后传来,“难道你还真的考虑让纪景上战场?”
“你也看出来了,他很想去。”
云袖眼中闪过挣扎,万分纠结,“他自小就没什么喜好,瞧着什么都好,万事不入心,只有这件事,他老惦记着。我总怕,怕是若不让他去,他以后会怪我怨我,也怕我自己的执念耽误了他的一生。”
肖肃抿着唇。
他明白。
他也算是看着纪景长大的,纪景的性子他也再清楚不过。
“上战场是会要人命的,”肖肃声音沉沉,“一个沈风,再来一个纪景……”余下的话不言而明。
云袖身子一僵。
她不敢想象,若是纪景有一天上了战场,她该是怎么样的提心吊胆,夜不能寐。
可她忽然想起沈风离京那日身后带着的士兵。
那都是一群年轻的将士,他们也是万千百姓中某一个家庭的丈夫,儿子,难道他们的家人就不会舍不得吗?
有这样的勇气守卫疆土,就是堂堂正正的男子汉,纪爷爷若是知道,难道会阻止吗?
他不会!
如果纪爷爷还在世,知道阿景有这样的想法,他一定会摸着胡子,笑着拍着阿景的肩膀,夸他不愧是纪家的孩子!
纪爷爷所愿,光耀门楣,一个征战的将士为国为民,不也是纪家几代人的追求?
一刹那,云袖茅塞顿开。
云袖看向他,“阿景若真的坚定走这条路,我会放手。”
肖肃定定看着她许久,忽地一笑,如春风拂面,澄亮的夜色都失了几分颜色。
云袖一时有些看呆了。
相处久了,她都自动忽略肖肃的相貌,如今这一看,竟然真的是一副好模样。
“怎么,被我迷住了?”肖肃将她的表情看在眼里,一时有些得意。
“嘭!”
美男子形象瞬间破碎。
云袖皮笑肉不笑,“你刚刚又笑什么?”
“你也长大了,终于学会放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