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冲这小子,仗着年纪小,整天没大没小咋咋呼呼,一点军人的仪态都没有。
“真的不好了!”
魏冲慌里慌张冲向沈风,就差直接冲过去挂他身上,“宫中口谕,让云掌柜除夕夜跟着肃王进宫面见太后!”
沈风腾地从地上站起来,“消息准确?”
魏冲喘着粗气,“确凿无误,王府的人已经把消息传给云掌柜了。”
准确说,是管事刘伯亲自把消息带到四方楼。
“为什么?”云袖听到这则消息,先是震惊,而后一头雾水。
她成为肖肃的妾室三年,宫中的贵人从未正眼想起过她这个人,今年怎么突然要让她进宫?
刘伯面有愁容,“太后的意思是,王爷府中一直没有正妃,往常都是夫人你操持府中事务,合该见一见。”
这只是官面上的套话,谁知道太后是怎么想的?
云袖没进过宫,也并未学过宫中礼仪,临近除夕才让人通知进宫一事,分明是存着为难的心思。
可是最近,王爷也没干什么坏事啊,难道是一时起意想见一下?
刘伯心中百转千回,只觉自己的白头发都要掉光。
云袖也想到这一点。
三年前她成为肖肃的妾室,也算是在皇帝太后面前挂过号的,那会都没想见她,如今怎么想了呢?
但是她也知道,太后口谕不可违逆。
该来的总归躲不掉。
“肖肃呢?”云袖问。
“王爷他接了口谕便进宫去了,大概是去探探陛下的口风。”
这厢,肖肃进宫没见到皇帝,被大总管福禄拦在御书房外。
“王爷,陛下让奴才给您传话,说这是太后娘娘的意思,太后一向仁慈宽厚,不会让人为难府中女眷的。”
肖肃听说这确实是太后的意思,袖子下的手握得更紧。
“还望大总管通禀,云袖她只是一平民女子,出身卑贱,不懂规矩,还望陛下收回成命。”
福禄看着口是心非的肖肃,难得笑了笑,“王爷,您听听您的语气,连我这个奴才都听得出来您多上心,陛下和太后娘娘又怎么会不懂?”
他侧着身子靠近肖肃,悄声说道,“更何况,沈风沈大将军还当众求娶。”
福禄意味深长地看了肖肃一眼,他言尽于此,转身回御书房。
肖肃站在门外,额角泛起青筋,眼尾泛红。
又是沈风!
没完没了了是吧!
肖肃甩手,匆匆进宫,又怒气冲冲离开。
福禄见肖肃的身影消失,转头同皇帝禀报,“陛下,他走了。”
皇帝长舒了一口气,“不就是见一见面吗,又不会少块肉,他至于紧张成这样子?”
他不就是好奇,随意探了探太后的口风,两人一拍即合,有了这么一个匪夷所思的口谕。
福禄躬身答道,“王爷说的也不无道理,那妾室出身……着实上不得台面,怕惹陛下和太后不悦,也是情理之中。”
“哼,”皇帝斜了他一眼,“就你会做好人,一个青楼出身的女子,能让一个大将军和一个王爷大打出手,倒是很有手段。朕倒要看看,究竟是什么天仙,能把心狠手辣的大将军和处处留情的肖肃迷得团团转。”
要真是什么狐狸精转世,他一定先一刀砍了她的狐狸尾巴,省得让他的爱将英雄气短。
他的边境,可还需要沈风护卫。
至于太后那边……
皇帝看着书案上的圣旨,冷笑一声,百善孝为先,他的母亲想做什么,他难道还能阻止?
清风苑中,云袖迎回来的便是这样一个怒气冲冲的肖肃。
“怎么?被皇帝骂了?”云袖见他面色不好,打趣道。
“你还笑得出来?太后分明是想找你麻烦!”肖肃抢过云袖递给他的热茶,咕噜咕噜喝下去。
云袖这个当事人反倒冷静些,“她又不是没找过,不过是口头上嘲讽一番,又不能真的因为这些小事就当众要我的命。”
她与太后之间的矛盾,从她将肖肃送回肃王府便已经存在了,“如今她应该还不知道我们早已知道真相,应该还不会对我怎么样。”
肖肃睨了她一眼,“你以为宫中那些人就好应付?哪里需要她出手,只要她传达出一点意思,有心人自然会成为她手上的刀。”
云袖承认肖肃说得对,“那我能如何?我总不能抗旨。”
肖肃坐到她身边,“到时候你随我进宫,之后会有宫女带你去太后宫中,你就跟着那些贵妇,找一个看起来身份贵重的寸步不离,不管发生什么事情都不要落单。”
除夕家宴除了皇亲贵族,朝中重臣的家眷也会出席,只要她不离开大众的视线,太后想对她做什么也没办法。
“若我不得不离开了呢?”
“那就拿出你之前刺死那个杀手的狠劲,谁对你下手你就弄回去,只要你不死,我们便有机会。”肖肃露出狠厉的神情,“大不了跟她同归于尽。”
云袖见他越说越邪乎,赶忙阻止,“行了,也许就是福禄公公说的,他们只是好奇,我让他们看个够就行了。”顶多听几句刺耳的话,她也不是没听过。
同归于尽?
她四方楼一大家子呢,才不要和他共沉沦。
不过,还是想点办法弄点保命的东西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