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及此,肖肃恶狠狠地瞪了沈风一眼。
沈风只当没感受到他炙热的眼神,“她睡下了,别打扰她。”
“姑娘!”
就在这时,芒种的惊呼声从对面的房间传来。
纪景脑子还没反应过来,沈风的身影已经出现在对面的房门前。
他推开房门,便看见云袖躺在床上胡乱挥舞着手。
他走进,听见她低哑的梦语。
“滚开,别过来!”
“我杀了你……”
芒种想要控制她,奈何力气太小抓不住她的手,脖子反而被她挠了一爪子。
沈风直接将芒种扯开,伸手抓住云袖乱动的手,也毫无防备被她的指甲划了一道,一道红痕瞬间出现在他脸上。
他没有在意,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控制住她,压着声音温声哄道,“云袖,只是梦,一场梦而已……”
云袖当然没有听见。
她此时正陷在一片黑暗中,有人拿着刀追着她,有人卡住她的脖子,有人给她灌药想要毒死她。
她想高呼,却怎么都发不了声音。
身边没有人,只有她自己。
她必须反抗,她得自救,她不能死!
她的手挥舞着,突然抓到了什么东西,她一下子塞到自己嘴里,用力一咬,像是要把对方咬下一块肉来。
沈风吃痛,右手立刻出现一排清晰的牙印,隐隐还能看见血丝。
但是他宽慰的语气丝毫没变,他低下头靠在她的耳边,“是我,别害怕,没人会伤害你……”
他一遍又一遍,耐心抚慰着云袖。
一旁的芒种看着云袖死死咬住沈风的手,捂着自己的嘴不让自己出声。
肖肃进来便看见这一幕,眉目一凌,将冲上去的纪景拉了出去,顺便把芒种也带了出去。
“你干什么?”走到院中,纪景甩开肖肃的手,“没见我姐姐做噩梦了吗?她需要我陪着!”
肖肃看着他良久,最后也只是说,“让你姐姐睡个好觉吧。”
纪景看着这幅样子的肖肃,竟一时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明明他才是他的姐夫……
屋中,云袖在沈风的安抚中渐渐平息,紧锁的眉心展平,慢慢松了嘴,手也安分下来。
她咬得用力,唇角还留有一点点血迹。
沈风将手从她嘴里拿了出来,只看了一眼,语中带笑,“这么凶?”
他拿起一旁的帕子,轻轻替她擦掉嘴角的血迹。
“睡吧,别害怕,我在这里。”
像是重新回到安全环境,云袖紧绷的身体放松下来。
沈风看着她重归平静的睡颜,将她散乱的头发别到她耳后。
他在床边坐下,左手依旧握着她的手,把自己的力量传递给她。
“别害怕,所有想要伤害你的魑魅魍魉,我都会帮你铲除,你只需要安心休息,相信我。”
这一晚,他没有再离开,而是一直看着她,想把这三年未见的次数一下子补回来。
这一晚,云袖没再梦魇,睡得很安稳。
翌日,她一睁眼便看见芒种靠在床边打着瞌睡。
她轻唤一声。
芒种一下子磕到床杆,捂着头醒过来。
“几时了?”
“午时了,早上见姑娘睡得好,便没叫你,姑娘感觉怎么样了?”
“睡多了,脑子有点乱,扶我起来。”云袖靠在床边,砸吧砸吧嘴,嘟囔道,“怎么感觉嘴里一股血腥味?”
芒种欲言又止。
云袖不解,这副表情,“纪景出事了?还是肖肃干什么了?”
芒种摇头,还是什么都没说。
“小公子和王爷好得很,昨晚都守在外面,也没有受伤,我这就去让他们过来。”
云袖点头。
昨晚估计脑子不清醒,都没想起来告诉他们去查查陈家的人。
她回想起昨日死在她手里的人,手开始不自觉地抖,心里阵阵害怕。她将手收回被子里,左手死命捏住右手的虎口,给自己力量。
昨天大概把他们吓得够呛,不能再让他们太担心了。
云袖深吸了几口气,扯了扯嘴角,努力表现出平静的样子。
纪景率先跑进来,看见醒着的云袖,一下子扑到床沿边,“你吓死我了。”
“吓死了还有心思打架?”准确的说是打沈风,虽然也不可能会成功就是了。
纪景顶着两只大黑眼圈哼唧哼唧,“谁叫他把你带到这里?居心不良。”
紧接着出现的是肖肃。
他脸色也十分阴沉,看样子也是一整晚没睡,眼中难掩关心,却还是嘴硬道,“没死?”
云袖朝他一笑,“让你失望了。”
“丑死了,”云袖精神头看着还不错,但脸色还是发白,肖肃看得碍眼,“别笑了,也别说话,你这公鸭嗓听得我耳朵难受。”
云袖瞪了他一眼,而后继续盯着房门,看还有谁进来,却是什么也没有了。
肖肃冷哼一声,“别看了,人被皇帝留在宫中了。”
他熬了一夜,早上上朝后看见沈风被皇帝身边的太监叫走了。
云袖垂下眼眸,沉默良久,脑中关于昨天事故的线索一点点连接起来,她抬头看着肖肃,“去查陈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