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袖接过芒种递过来的碗,眼一闭将药一口闷了下去。
“你开的药,为什么总那么苦?”云袖咽下去的那一瞬间,一阵苦味直冲天灵盖。
“良药苦口……”林双月睨了她一眼,“我可是特地给你开的最好的药,在疗效面前,苦算什么?”
“不是你喝,你是说的轻巧……”
“锵!”
屋外突然传来一阵短兵相接的声音,吸引了她们的注意力。
“外边又干什么!”林双月英眉一挑,“不知道伤者需要安静修养吗?”
云袖:“芒种,出去看看。”
林双月已经把她昏过去之后的事情都给她说了,按照纪景和沈风的关系,说着说着动起手来也不是不可能。
芒种赶忙出去。
林双月嗤笑,“明知你受着伤,一个个还这么折腾,这些男的怎么都这么不靠谱?”
云袖听她吐槽,无奈笑笑,“阿景是被我宠坏了,担不起事,至于其他人……幼稚。”
这个其他人,特指沈风。
“姑娘,是肃王闯进来了。”
芒种推开门走了进来,“肃王和小少爷正跟沈将军在外边打着呢,二打一……肃王原本是想闯进这院子的,被沈将军拦住了,把人带去前院打着呢。”
“还算识相,知道离远点。”林双月冷哼一声。
云袖喝完药,整个人都很困倦,肩膀也还疼着,实在没精力搭理这几人。
有肖肃在,沈风也欺负不了纪景。
她摆烂了,直接躺下,“随便他们吧,别吵我就行了。”
她脑子还有点昏昏沉沉,后脑勺也有点痛,总觉得自己忘了点什么事情,但实在想不起来,只想睡觉。
既来之则安之,芒种纪景都在自己身边,她安心得很,“你们也去休息吧,我睡一觉就好了。”
她闭上眼睛,呼吸慢慢变得安稳绵长。
林双月见她睡着,便也起身离开。
“我明日再来给她换药,今晚你留意她有没有发烧,若是有任何不对,立马去济生堂找我。”
芒种连忙点头,“我今晚就守在这,哪里都不去。”
她今晚绝对不会离开姑娘一步的。
林双月收拾好药箱回到前院的时候,看见两个身影在小校场打得有来有回。
夜已深,将军府中的烛火虽都亮着,但还是照不清整个校场。
那俩身影极快,在黑夜中看得不太分明。
唯一确定的是,纪景那点花拳绣腿完全不够看的,已经退出战场,只能在廊下观战。
林双月走到他身边,“你姐姐喝了药睡下了,不要让人再去打扰她。”
“嗯!”纪景狠狠点头,“我绝对不会让他们踏进我姐姐的房间一步。”
姐姐醒了,原本他都能进去陪她说说话,谁知道肖肃一来就吵吵嚷嚷,让他都没来得及进屋看一看。
今晚他就盯着这俩人,谁也别想在他的眼皮子下溜走。
林双月拍拍他的肩膀,在将军府下人的引领下离开。
魏冲就站在纪景身后,看着突然间变得无比热闹的将军府,恍惚有些明白,将军这些年对云袖念念不忘的原因。
有她在,将军府也有了人气,将军看起来也更加鲜活,哪怕是面对“情敌”。
校场中,肖肃一拳打到沈风的肩头上,“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
沈风回了一拳,攻击在肖肃的侧腰上,“那又如何?”
“你只会给她带来麻烦!”
“那也是我和她之间的事情。”
“她现在是我的人!”
“以后就不是了。”
两人打得有来有回,嘴上谁也不肯相让。
一旁的魏冲双眼就跟着两道黑色身影一来一回不停移动,只见两人架势摆的足足的,气力也不小,却都没有痛下死手。
这两人不是真的要打架,难道是在发泄?
这肃王虽对说话不客气得很,但对将军好像也没有情敌间的敌意,他们之间的关系,好复杂啊……
半个时辰之后,沈风和肖肃大汗涔涔,并排倒在校场上,看着天上那一轮明月。
“动手的人呢?”
云袖失踪之后,肖肃立马将王府的护卫散出去找人,可惜比沈风晚一步,到那小院时只看见一地的血。
赶去济生堂又被告知人来了将军府,他才怒气冲冲找上门。
“死了,她杀了一个,我杀一个。”沈风说起杀人时,语气轻飘飘的,就好像他们杀的只是一只鸡啊鸭啊。
肖肃冷哼一声,“还不算太蠢,没有心慈手软。”
沈风知道他说的是云袖。
他没说话,脑中想起那个死在云袖手中的大汉的伤口。那把匕首连刀柄都没入胸口,可见当时她有多用力,情况又有多么凶险。
夜晚寒风冷冽,两人竟在冷风中聊起了天。
魏冲张了张嘴巴,想说话却不知如何开口。
纪景撇了他一眼,“干什么?”
魏冲朝他讨好一笑,“小公子,你瞧这大冷天的,要不让王爷起来,一起去屋里歇歇?”
看这架势,这几人今晚是不会走的,这么在外边待着吹风,指不定要生病。
他家将军可不能生病!
未等纪景回应,沈风已经起身开口,“去书房。”
沈风的书房就在他卧室的侧对面,三人各自坐在一张梨花木凳子上,面面相觑,表情都不甚好看。
魏冲有眼色,都没让下人进来,亲自给大家添置了茶水和点心,然后隐身到门外,听候吩咐。
纪景到底还是年轻,沉不住气先开了口,“究竟是什么人要对我姐姐下手?”
肖肃沉着一张脸,“已经去查了。”
动手的人死了,只能从那小院子入手,“或许你姐姐也知道些什么。”只是他连人都没见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