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风没说话,抱着人直接回到自己的房间,将她安置在床上,捻好被褥。
纪景紧跟在他身后,见这一幕便要冲上去。
沈风拦住了他。
“你做什么?”纪景怒视着沈风,“我要带她去找大夫。”
“她在济生堂上过药了,现在暂时不便移动。”沈风转头看向芒种,“你可以留下照顾她。”
芒种红着眼扑到云袖身边,将她从上到下看了一遍,见她至少全须全尾的,才暗暗擦掉眼泪,无声抽泣。
“怎么会受伤?我要带她回四方楼。”
纪景才不相信沈风,骗他们到这里来分明心怀不轨,谁知道会对他姐姐做什么?
说完,他拍开沈风的手,却反被沈风压制住手臂,动弹不得。
“你们这么吵,病人怎么休息?”晚了一步的林双月见两人争执,低声喝道,“不要再动她。”
这大晚上,怎么一个个都不消停?
刚这一路她都怕云袖伤口崩开继续出血。
她横了沈风一眼。
这人打的竟是这个主意,呵……
“双月姐……”纪景见到林双月,甩开沈风的手,赶忙问道,“我姐姐……”
“没什么事,”林双月对病人家属一贯有耐心,她压制住心中的火气,但是语气依旧不悦,“她需要安静休息,你们要吵出去吵!芒种,去煎药。”
她将手中的药递给芒种,顺手将两个大男人也一同赶出去,“我要帮她检查伤口,你们都给我去外面等着。”
大夫都这么说,纪景只能放弃挪走云袖的想法,“那我也要住下。”
他是不会让姐姐单独在这里养伤的。
沈风看了他一眼,“随便你。”
“哼,”纪景看着紧闭的房门,质问道,“这到底是谁干的,竟然对我姐姐下这样的狠手?”
“人我带回来了,想知道就跟我来。”
那两人的尸身魏冲已经带了回来,此时放在前边的倒座房中。
纪景看着其中一人血淋淋的手,和那没入胸口的匕首,惊出一身冷汗,“这是……我姐姐做的?”
那人手上的簪子他见过,是姐姐的东西。
“害怕?”沈风淡淡那看了他一眼,眼神中充满审视。
纪景却没注意到沈风的表情,他此时手心里全是冷汗。
他是后怕,若非姐姐注重锻炼身体,若非她今日带着簪子,也许躺在这里的人会是他的姐姐。
他只要一想到这个结果,浑身都忍不住颤抖,嘴唇轻轻颤抖,“幸好,幸好……”
沈风看见他这副模样,也没安慰,只是问道,“认识他们吗?”
魏冲带人检查过现场,当时应该还有第三个绑匪。
那人不知是逃了,还是怎么一回事,这些都只能等云袖醒来再说,如今只能先从这两具尸体入手。
沈风垂着眼,眼中的狠厉暴露无遗。
纪景盯着那两人的脸看了好一会,实在想不起来。
“四方楼最近只发生过一桩事故,还是别人故意赖上来的,那两人我记得,不是他们。”
恰好此时,魏冲匆匆走近,“将军,我查过了,那废弃宅子前不久被一个年轻公子买下,但那前房主也没见到人,不知道对方身份。”
沈风拧眉,现场第三个人会是那个年轻公子吗?
“继续查!”
这般对付云袖,总不会是为了四方楼的生意,难道是她去牢里看望杜英英的事情被人知晓,怕她知道什么杀人灭口?
他抬眼,看见纪景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朝魏冲安排道,“让马叔给他安排一间客房。”
魏冲知晓这位是云掌柜捧在手心上的弟弟,冲他咧嘴一笑,“小公子,跟我走吧。”
一副拐带良家少年的语气,分明他年纪比纪景还小,却因为在战场上历练,整个人看起来更加稳重和靠谱。
“不用,今晚我就守着,等我姐姐醒来。”
屋内,林双月给云袖重新检查完伤口,确认没有裂开后,松了一口气。
她看着闭眼昏睡的姑娘,手指着她的鼻子,“你啊,也不知道沈风如今对你这副心思,是好事还是坏事。”
她和云袖也算是老朋友了,她虽没有亲眼见过纪景口中这人为爱飞蛾扑火的样子,但也看得出她受过情伤。原先她还以为,嫁给肖肃,这事就算翻篇,结果……
哎。
似乎是感受到她的怨念,云袖眼皮子微动,眉心拧成一团。
肩膀有点痛。
她记得沈风救了她。
她努力了好一阵,才睁开了眼睛。
一睁眼,便看见林双月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
她扯了扯嘴角,“我要死了?”
怎么这副表情?
只是一开口,又是微弱的低哑的声音,云袖忍不住咳出声,看来那颗药的作用还没有消散。
林双月见她醒来,眉眼一下子舒展开,听见她鸭嗓子一般的声音,疑惑道,“你的嗓子?”
她检查过的,她脖子上的掐痕看起来吓人,实际上没有压到喉结,嗓子不至于这样子啊。
云袖一开口,整个肩膀都在发疼,她龇牙道,“那人给我喂了药,吃下去立马就成这副样子了。”
林双月号了号她的脉,确认还算平稳,宽慰道,“可能是暂时的,你先养好外伤,我再开些清润咽喉的药给你含一含,过几天还未好转,我再给你换药。”
云袖信任地点了点头。
“这是哪?济生堂?”她在林双月的搀扶下起身,靠在软垫上。
林双月幽幽看了她一眼,“将军府。”
云袖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与此同时,肖肃不顾将军府门房的阻拦,孤身闯进将军府。
“沈风,把人给我交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