芒种正好将刚刚煮好的热腾腾的饺子端上来,“李叔说太晚了,他和阿三在自个屋里吃就好了。”
说着,她将乘着最大的几个饺子的那碗放到云袖面前,“姑娘,这几个最大的都是我包的!”
云袖看着碗里那肚子胖得能塞进两个平常饺子的胖饺子,夸耀道,“你的手艺就是好。”塞这么满的馅都包的这么好看。
肖肃一眼相中包得最不一样的,“这碗肯定是李叔包的。”
李叔的老家在南方,家乡包饺子的方式和盛京的不一样,平时他也不会特地包这种饺子,只有过年过节时才会露这么一手,以解思乡之情。
纪景则是看着自己碗里那快散架的饺子,哀怨地看着芒种,“你怎么能把饺子分得这么清楚!”
这么分,他自己包的只能自己吃。
芒种咧开嘴笑,“少爷,您包的都是单独一锅,没有散开的全在这里了。”
云袖嘴上说着宽慰,眼底却也满是笑意,“没事,馅料都是一样的。”
不仅馅料,饺子皮也都是芒种亲手擀的,口感一致。
纪景看着几人都笑呵呵的表情,愤愤咬了一口,嘟囔道,“要是我姐来包,还没我包的好呢!”
云袖之前也是想学来着,奈何手艺不过关,下锅后无一幸免全部散架。后来她看清现实,便只负责拌馅料的活。
云袖闻言,手一顿,一瞬间想起沈风亲自做的那碗面。
堂堂一座将军府,那么冷清,过冬至也没人给他准备饺子。皇帝给的那些下人,也没怎么用心。
他的身边,还有关心他的人吗?
云袖这一想,思绪就飘得远了。
纪景见她端着碗迟迟没有动嘴,抬手在她面前晃了晃,“姐,发什么呆呢?”
云袖回神,咬下一口饺子,掩饰道,“在想明天给杜姑娘和她家人带些什么。”
虽说有沈风的令牌,可是府衙大牢也不是随时想去就能进去,还是得准备稳妥些。
“杜家和整个平安镖局现在都是关着的,只怕也不好去他们家拿东西。”芒种说道。
今日傍晚她便去杜家门口转了一圈,发现那里已经有捕快守着,他们进不去。
“明日去买几件吧,她身量与我相当,不难买,至于她的父亲和哥哥……”云袖略一思索,“就买最大号的男装就好了。”
今日虽没看到他们的身高,但看那手长腿长,又是习武之人,想必也不会瘦小。
芒种连连点头。
一旁的肖肃吃饱喝足,喝着茶听着他们说话,不由得打断,“你当真要管这摊子闲事?”
吃饱了撑着了?
云袖也知道他在想什么。
此时事关军饷,若是处理不当,让人知道她和杜家有牵扯,说不定她也会被牵扯其中。
但……云袖看一眼纪景,“既然有意与她家结亲,这便不算闲事。”
且不说纪景心仪杜家姑娘,她既然应承了方媒婆,事情也远没有到不可挽回的地步,自该尽一份心。
“又没有多少人知道……”那方媒婆还是肖肃找来的,他能不知道两家的情况?
云袖摇头,“有心之人总会知道。”
那日他们去清心观有不少人看见,今日她又去大理寺门口见了人,这种事情,瞒不了有心人的眼。
肖肃,“就你好心。”
之后没再说话。
纪景皱着一张脸,“姐……”
肖肃说的也很有道理,事情不那么简单,若为他的事冒险……
云袖却是抬手制止住他接下来的话,“阿景,四方楼能在盛京经营这么多年,离不开纪家几代人的诚信经营,信诺守义。不管是做生意还是做人,我们都该诚信守义,这是纪家的立身之本。”
她拍拍他肩膀,“行了,也很晚了,吃完都回去睡吧。”
“那你也该走了。”纪景被赶,只能把肖肃也带上。
肖肃却是一脸意味深长地看着他,“弟弟明天见,今晚我不走了,我要睡你姐这。”
云袖嘴角抽抽。
纪景看了他一眼,起身,“那你就等着我姐把你赶出去!”
他才不上当。
肖肃刚开始留宿那会,他还会像护崽子一样守着,后来知道这两人压根互相看不上,他便再也不管了。
纪景打着哈欠,同云袖告别后,回了自己房间。
“你真不走?”云袖可不信肖肃留在这里,真是为了留宿。
他好好的肃王府大得很,床又大又软,怎么会想睡她客房的小床?
肖肃只是好整以暇看着她,“就惦记着纪家,那你呢?你自己又当如何?”
“我怎么了?”云袖装傻。
“我不信你去见沈风,能够心无怨怼,平静地同他谈事情,你自己的心情,不重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