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简急着道：“不知道！我他妈不知道！傅樱在哪儿我真的不知道！没有人知道！入城之前人就已经不见了，北司的人怕被追究...一直没有人提起她的事情！”

段潇抬手已经要在他腰间刺进第三箭。

他还知道所有刺进去不伤性命的地方，他在书上读过但还没试过，他一直想找机会实践一番，手痒了好些年本想着今天终于可以了了这个心愿了，没想冯简这么快就招了。

亏了。

他有些郁闷地垂了手，血溅了他深色衣袍，像一朵朵小梅花的印子。

可是这梅花的味道太腥了，庄儿不喜欢，今晚又得嗔责他了。

他低头自顾自地欣赏一番，问：“那傅盏春呢？傅盏春怎么死的？到底是谁干的？“

冯简哭丧着脸嘶吼：“这我真的不知道！这事连韦英都吓傻了，傅盏春死了所有人都会对傅荣楷的死起疑心，而且这次我们收的钱只是让我们将傅氏一族活捉！活捉！只要活着带回来京师受审，我们疯了吗我们怎么还会画蛇添足去杀了傅盏春啊？”

活捉？段潇蓦地皱了皱眉，缓缓抬眸盯向冯简，手中还滴着血的箭矢慢慢戳到他腰间。

段潇：“谁的钱？”

冯简已经哭没眼泪了，他手脚都在奋力挣扎想要拼命证明自己说的都是实话：“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银子都落在韦英手里，他分了给我，我就带人办事！一层层往下划，划到谁谁就得办事。我没骗你！傅荣楷的死我们也不知道！是！我们在佟林和浙官都一直下放着锦衣卫，但是我已经说了，我们是要活捉傅氏...活捉活捉！我们...”

感觉到那箭矢已经戳破了自己皮肤，冯简急着跺脚闭上眼道：“我后来听说傅荣楷死之前收到了佟浙督府的人给他的一封信，当晚他就自刭了！其他的我真的不知道了我操！你们所有人都在说傅荣楷是因为玳王的死才要自刭，可你们为什么就没有人想过玳王是怎么死的！？”

段潇松了手，脑海中轰地划过一闪：“玳王？”

冯简松了一口气，他颓丧苦笑：“图南渡久战三月不停，你们都说当时最后一役玳王被俘都是因为后备军饷不足导致三军疲惫才败的，可是这些玳王都知道的啊！那次他为什么还只带着两千兵就孤身上阵？两千人...对方两万！李啸岚呢？傅荆红呢？还有萧皖唐礼钰呢？他一个都没带上啊！为什么...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

如果是李啸岚他们上阵不带副将还情有可原，但是玳王，玳王一军主帅，不可能孤身上阵...作为部下也不应该让自己的主子这样做的。

这件事不是段潇没想过，是他根本不知道...

北镇府司下行办事的卷宗一应浇火漆封印缴至司礼监后再回经历司归档，所有的行事记录事无巨细都必须经他的手，但当时北镇府司回来后缴交的卷宗里面他从没有看到过关于这些的记录。

段潇忽然冷了眸，单手掐住他下巴颌抬起与自己对视着：“你到底还知道些什么？”

冯简耷拉着脑袋，眼里都是颓败：“我还能知道什么？连韦英都不知道的事情，我更加不知道...只是之前在轻烟坊里无意听到了安如磐和萧茕山说话...说玳王必须死...剩下的我真的不知道了...段潇...你最好说话算话，现在你放了我，来日我也能替你咬人，我有多少本事你知道...”

玳王...必须死...？

段潇松了手，整个人有些僵硬，他审视他一会儿，轻轻拉开了牢房的门让袁拂衣进来。

他沉沉道：“自然...”

冯简终于松了一口气，扭动了身子等着袁拂衣松开自己身上的枷锁，可他一动身上的伤口就撕裂的痛，他心里怒骂着段潇回头一定要报今日之仇。

袁拂衣上来解开了他手脚脖子上的铁铐，然而还不等他缓过神，外面忽然有狱吏推了一张高脚长条刑凳进来。

冯简脸色皱黑，他瑟瑟发抖，牙口打颤：“段...段潇你要做什么？”

话没说完，他已经被袁拂衣让他趴下绑在刑凳上，扯下他的裤子，露出白花花的屁/股。

段潇手里多了一根腕粗尖锥臂长的铁杆，他将铁杆在自己掌心敲了两下。

袁拂衣盯着他，上前拽住他手臂问：“还是我来吧。”

段潇摇摇头：“师叔在外面守着，不要让任何人靠近。”

然后自己在冯简跟前坐下。

他低头望着铁杆，低声问：“你说...是你润一点，还是楚缳润一点？”

冯简拼命在挣扎，一瞬间没听清楚。

段潇抬眸，眸里通红闪着泪光，楚楚可怜地凝视着冯简，冯简被他盯得浑身炸毛，怒喝：“段潇你个疯子他妈到底要做什么！”

段潇吸了吸鼻子，一滴泪从他眼角落下，哽咽问：“六年前，穆霆到底是怎么死的？冯简，你告诉我好不好？求你了。好吗？”

冯简刹那间好像忽然知道了段潇像谁了，他脸色煞白：“你到底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