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温顺柔软,那人长着獠牙。
李啸岚不待说话,那边段潇已经轻放了茶盏,慢条斯理地起身往外走,边走边道:“既然诸位大人有事商议,那卑职就不打扰了,先行告退...”
他走到李啸岚身边时李啸岚忽然有力地扣住他手腕,段潇停了脚步,幽幽地扭头望向他。
李啸岚道:“今日我是来找段经历的,没想到误撞了良辰美景。我在北边野惯了不懂规矩,吃了酒就成混子!韦厂公,您千万莫要与我计较,要怪就怪三公子没好拦着我!”
崔三瞪大眼望他——你他爷爷的奶奶我他妈让你踹门了?
韦英压着心头的火,皮笑肉不笑道:“李世子哪里的话,春宵一刻年年有,只怕污了李世子的眼,那才是咱家的过错!”
李啸岚笑:“吃了酒眼神儿就不好了,什么都没看明白,就是今日来这教坊司无非为一事,既然都碰上韦厂公了,那还得请韦厂公送我一个人情!”
韦英:“哎哟世子这话实在折煞咱家了!世子你才是咱的爷啊,能为世子分忧那是咱们做奴婢的福份,这人情可算不得...算不得!”
李啸岚:“那就有劳韦厂公了,听说教坊司里有一位叫谢小昭的小唱,乐户籍就不改了,只是这人我能带走吗?”
韦英骤然失笑,段潇也挑了挑眉,里头的谢小昭更加是不知所措地抬起了那泪眼汪汪。
崔让看在眼里,暗里骂了句,先前见了几次都不觉得,这阵红了一双眼,还真他妈跟那段潇几分相像,太子那厮也就好这口,吃不到真猪肉,还得挑着有猪肉味的鸭。
韦英身型瘦小,比李啸岚要矮上一个头,还有一双鼠样儿的眼睛,他抬头与李啸岚对视的时候,眸光里忽然划过了一丝奸险的凶狠和狡诈,像阴沟的耗子。
一瞬之后,他又微笑道:“谢小昭可不是乐户籍,他是属于官/妓...但世子爷既然看上了小昭,您早与咱家说便是,咱家这不就立刻给您送到府上去嘛!怎地还要世子爷亲自跑一趟呢...”
李啸岚摇摇头:“不用了,三公子料理就是,对吧,时渊?”
崔让与他对视片刻,莞尔:“自然,自然。”
自然你妈!
崔让转身就下楼去找自己的随从。
段潇的手腕被李啸岚抓得发酸生疼,他扭了扭,李啸岚却握得更紧了。
李啸岚说:“我找段经历还有些事,就不打扰韦厂公了,欠厂公的一盏酒,过几日定来赔上!”
韦英硬笑:“不敢。”
李啸岚松了手,转身对迎上来的小太监吩咐:“要一间空房,拿你们最好的金创药来。”
又对段潇道:“段经历,这边请?”
小太监不敢怠慢,连忙带他进了一空房,段潇实在不知道这浑货要做什么,却又只能跟着他。
进屋关门后,李啸岚大爷似的坐下给自己倒了盏酒,段潇背靠门,问:“不知李世子有何吩咐?”
李啸岚食指指背贴着酒盏盏身,盯着他:“我说过的,咱俩没完的...留着你的命,今日把你砸瞎,明日把你毒哑...你欠我的太多了段经历...”
段潇笑了,走到他对面坐下,也给自己倒了一杯酒:“那世子今晚要从哪一桩开始算起?您是要我跪你,还是要我跪着舔/你?”
李啸岚冷冰冰地盯着他不说话。
段潇又道:“没想到世子跟韦厂公好的还是同一口,失敬了...失敬了,还是世子有本事啊,谢小昭我向韦厂公要了好几回都吃了闭门羹,还是世子有手段,一脚就把人要到了...只怕今后韦厂公可要记恨您了。”
李啸岚将指尖轻轻在烛台火苗上来回扫过,火苗尖尖的炽热一下又一下地灼烧在他粗糙的指腹上。
他也笑:“那段经历日后可要多些担待了!”
段潇凝着烛光摇曳,微微抬眸,语气轻柔:“世子今晚...到底想要我做什么?”
李啸岚发白的指腹和烛苗玩着追逐游戏,捏着烛芯,像在调戏那点金黄的烛光,他说:“你说...这燃烧的蜡烛,有多烫?”
段潇温婉抿了口酒:“再烫也烫不过人心肉/体,借用死物多没意思,世子要真想收拾我,何不亲身上阵来的痛快?”
李啸岚捏着烛腰晃着光,光影投注在墙上将二人放大,身影错摸层叠,段潇伸手持樽,李啸岚指间倾侧。
红烛微倾,一滴烛泪不经意地滴在段潇虎口。
他刚执起酒壶的手无意识地抖了抖,酒壶差点脱了他手倒下。
猩红的烛泪在他虎口凝成了朱砂痣。
不经意的颤抖被李啸岚看在眼里,他将红烛底部在段潇手背上绕着小圈,一滴滴溢出的烛泪挂在芯旁,有的准备滑落,有的黏在烛身上。
李啸岚凝着他双眸:“你怕烫吗?”
段潇迎合他目光,眼角勾着温润的撩拨,他凑到李啸岚被箭伤过的耳朵旁,鼻息挑逗着耳廓:“我只怕不够烫啊李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