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不紧不慢地滑入周末。对于高二的学生而言,哎,周末并不意味着休息,只是换了个地方继续学习,能放个半天假就不错了。周六的上午,许晚棠照例要去画室进行一整天的强化训练。
清晨的空气带着周末特有的宁静。许晚棠到画室时,里面已经零星坐了几个人,白青泠果然已经在她的固定位置上,正对着画板削铅笔,侧脸在窗外透进的晨光里显得格外安静。
许晚棠在她旁边的空位坐下,拿出画具。两人对视一眼,算是打过招呼,没有多余的寒暄。
今天画室安排的是人物速写练习,请了模特。高强度、快节奏的练习要求注意力高度集中,捕捉动态和形体的能力。一时间,画室里只剩下铅笔快速划过纸面的唰唰声,和模特每隔几分钟变换姿势时细微的衣料摩擦声。
许晚棠画得很投入,几乎忘了时间。中途起身去接水时,才发现白青泠不知何时已经画完了规定的张数,正安静地坐在一旁,翻看着一本厚厚的艺术史图册,手边还放着一本笔记,偶尔低头记录几句。
许晚棠接水回来,经过她身边时,目光无意间瞥见那本摊开的笔记。上面密密麻麻却条理清晰地记录着不同画派的特点、代表人物和作品分析,字迹清瘦工整,旁边还配有小小的构图分析草图。
她忽然想起,上次月考的艺术理论,白青泠几乎是满分。
似乎是察觉到她的目光,白青泠抬起头,视线从书页上移开,落到许晚棠脸上,带着一丝询问。
许晚棠有些不好意思,指了指那本笔记:“你记得挺详细的啊。”
白青泠顺着她的手指看了一眼自己的笔记,语气平淡:“还好。理论部分多记一点,总没错。”她合上书,像是随口问道,“你上次那张水彩,最后的色调调整笔记做了吗?画具店老板好像说过那很重要。”
许晚棠一愣,她最近沉迷于练习手感,确实把整理色调笔记的事搁置了。“还没……最近事情太多了,忘记了。”
白青泠没说什么,只是从自己那摞整整齐齐的画材下面,抽出一本活页笔记本,翻开某一页,递了过来。“给,这是我的。你可以参考一下结构和重点。”
许晚棠接过笔记本,触手是干净平滑的纸页。上面不仅有条理清晰的文字记录,还用彩色铅笔细致地标注了色块和渐变效果,直观又明了。这绝不仅仅是“参考一下”的程度。
“这……太详细了。”许晚棠有些惊讶,“你自己整理的?”
“嗯。”白青泠应了一声,已经重新低下头去看她的艺术史,仿佛只是递出去一张无关紧要的草稿纸,“看完记得还我。”
“哦…好,谢谢。”许晚棠握紧笔记本,感觉手里的分量沉甸甸的。是一盒牛奶、一块蛋糕:“如果白青泠不在这,我好想3秒全塞嘴里啊。”
白青泠起身坐回了自己的位置,却没有立刻开始画,而是认真地翻阅起那本笔记来。阳光透过窗户,洒在泛着墨香的纸页上,也洒在旁边那个安静看书的人身上,空气中漂浮着铅笔屑和阳光的味道,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宁和与踏实。
中午休息时,两人一起下楼去画室附近的小面馆吃饭。正值饭点,面馆里人不少,显得有些嘈杂。她们好不容易找到一张靠墙的小桌子坐下。
点完餐,等待的间隙,许晚棠从书包里拿出那本笔记,还想再看几眼。白青泠则拿出手机,似乎在回什么信息。
面很快上来了,热气腾腾。许晚棠想把笔记收起来,免得沾上油污。可能是动作有点急,手肘不小心碰倒了旁边的醋瓶,深色的液体瞬间洒了出来,眼看就要漫到那本摊开的笔记本上!
许晚棠心里一急,下意识地低呼一声。
几乎在同一时间,旁边伸过来一只手,动作极快地将笔记本抽走,同时另一只手拿起一叠餐巾纸,精准地压在了流淌的醋汁上,阻止了它进一步扩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