徵羽似乎能感知到他细微的情绪波动,连忙又急急地说道:
“主人您别分心!别管我!集中精神引导它们!对,就像您以前教我调和音律那样,试着去感知它们,引导它们,让它们别那么横冲直撞……您可以的!您以前掌控的力量比这强大多了!”
“对,顺着经脉走……丹田气海……灵台紫府……”徵羽的声音渐渐带上了一种奇特的韵律,仿佛在无声地弹奏一首安抚的乐曲,那乐曲的力量温柔地渗透进路时于的四肢百骸,虽然无法消除痛苦,却真的开始细微地引导着那些狂暴的力量洪流,让它们变得稍有序一些。
“快了快了……最猛的一波快过去了……”徵羽不断地说着话,既是鼓励路时于,也是在安慰自己,“等这股力量平复下来,您肯定会想起更多事情的!也会变得更厉害!到时候就再也没人敢欺负我们了!”
“主人……再坚持一下……一下下就好……”
“徵羽陪着您……一直陪着您……”
在无边无际的痛苦海洋中,路时于紧紧攥着这把突然回归的、聒噪却又无比忠诚的“古琴”的声音,如同溺水之人抓住唯一的浮木。每一次力量的冲击都仿佛要将他撕裂,但每一次,徵羽那带着哭腔却努力坚强的安慰都会及时响起。
这重塑的过程痛苦而漫长,结界之内金光翻涌,低吟阵阵。
结界之外,千里之地,众人只能看到那顶天立地的金色结界如同巨神心脏般搏动,散发出的威压让方圆百里的生灵都噤若寒蝉,无人知晓其内正在经历着怎样翻天覆地的变化,唯有那少年琴灵带着哭腔的、一声声的“主人”,陪伴着一个迷失已久的青年,走过这最艰难的……也是最初的回归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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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小时仿佛一个世纪那般漫长。
当遥远天际那令人心悸的金色结界如同潮水般缓缓退去、最终彻底消散时,叶明尘、云衡和胡烨立刻施展术法,以最快的速度重新回到了这片已然面目全非的荒地。
原本的废弃工厂几乎被夷为平地,大地满目疮痍,到处都是深不见底的裂痕和焦土的痕迹,空气中残留着令人窒息的磅礴威压和一丝纯净却古老的气息。
他们远远地,便看到了那个站在荒地中央的身影。
依旧是那件半新不旧的纯白色长袖T恤和深灰色长裤,装扮简单得与周遭毁天灭地的景象格格不入。然而,仅仅是那个背影,就让急速赶来的两人一狐不由自主地放缓了脚步,心头涌上一种难以言喻的陌生与震撼。
最直观的变化,是他那一头墨黑的长发。不再是之前的短发,而是如流瀑般倾泻而下,直垂至大腿中部,光滑如缎,在荒芜的风中微微拂动,泛着健康而神秘的光泽。
“小、小祖宗……?”胡烨最先按捺不住,又是担忧又是惊疑地小声唤了一句,翡翠色的狐狸眼瞪得溜圆,几乎不敢确认。
叶明尘的目光更为深沉,他仔细地审视着那个背影,清晰地感知到对方周身散发出的气息已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那是一种内敛却深不可测的渊深。他沉声开口,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寻:
“路时于,感觉……怎么样?”
云衡在一旁屏息凝神,大气都不敢出,只觉得眼前之人仅仅是背影,就带给他一种需要仰视的、源自生命层次的压迫感,这绝不再是“蛟龙族长的儿子”能解释的通了!
这时,那个身影微微一动,低低地应了一声:“嗯。”
声音似乎比之前更为清冽低沉了一些,带着一种奇特的、抚平人心的韵律。
他缓缓转过身来。
当他的面容完全映入眼帘时,在场的两人一狐,呼吸都不由自主地滞了一瞬。
还是那张脸,五官的轮廓依稀可辨,却仿佛被最顶级的匠人以神力精心重塑过,每一处线条都变得更加精致完美,恰到好处,多一分则浓,少一分则淡,组合在一起,呈现出一种超越性别、超越凡俗的极致美感。
他原本温润的棕色瞳孔,此刻依旧是璀璨威严的赤金色,但那金色似乎沉淀了下来,不再有之前的狂暴,而是如同蕴藏着无尽星辰与古老岁月的深潭,平静,深邃,却又在不经意间流露出一丝俯瞰众生的疏离。
几缕墨色的长发顺从地垂落在他白皙的脸颊两侧,更衬得他皮肤莹润如玉,毫无瑕疵。
他明明穿着最普通的现代衣物,但那及腰的墨发、那双非人的赤金龙瞳、以及周身那股浑然天成、超脱于凡尘烟火之外的宁静气韵,却硬生生给人一种仿佛从上古画卷中走出的神明错觉,古典、神秘、高贵,与现代装扮形成了强烈而夺目的反差。
他看着眼前明显被惊到的同伴,目光先是落在满脸写着“担忧+好奇+懵逼”的胡烨身上,然后转向沉稳却目光深邃的叶明尘,最后唇角微微牵起一个极淡却无比真实的弧度,声音温和而平静,带着一种安抚的力量:
“我没事,你们别担心。”
这声音仿佛也蕴含着某种力量,瞬间驱散了胡烨心中的不安。红发的狐狸青年眨巴了几下眼睛,猛地凑上前,绕着路时于转了一圈,啧啧称奇:
“祖宗……您这……在结界里微调了一下吗?不对,是整体升级了啊!这头发……这气质……哇!以后带您出去逛街,回头率绝对百分之三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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