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烨又急又气,对着结界的方向跳脚,却又被那结界的可怕气息震慑得不敢靠近。
叶明尘凝视着那遥远却依旧威势滔天的结界,脸色是从未有过的凝重,他薄唇紧抿,眼中交织着担忧、一丝被强行送走的愠怒,但更多的是一种深切的明了。
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
“他体内的力量……压制太久了。那古琴大概是个解放他力量的引子,现在……彻底爆发了。”他顿了顿,补充道,
“他是不想伤及我们。”
云衡站在旁边,感受着那即便隔着千里依旧让他灵力运转滞涩、心生敬畏的结界威压,脸色发白,小心翼翼地咽了口唾沫,声音都有些发颤:
“明、明尘……你找的这位搭档,真的……真的只是蛟龙族长的崽吗?在我印象里,除了活得最久、最深不可测的那位老蛟龙族长,根本没有蛟龙的力量和威压能恐怖到这种程度……不,甚至我觉得,连老蛟龙族长都未必有这么夸张!他、他到底是什么人?!”
叶明尘的目光依旧没有离开远方的金色结界,闻言沉默了片刻,才轻声道:
“我不知道。或者说……恐怕连他自己,此刻也正在寻找这个答案。”
胡烨听到叶明尘的话,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猛地想起离开蛟龙族时阿蛟老大那意味深长的叮嘱——“那琴是关键,能帮他找回力量和记忆……”
【难道……这力量爆发和记忆恢复……是连在一起的?!】胡烨的眼睛瞬间亮了,刚才的担忧焦急立刻被巨大的兴奋和期待所取代:【那岂不是说,以后我抱的这条大腿……要粗破天际了?!】
他顿时觉得远处那吓死人的结界和地震都变得可爱了起来。
............
结界之内,荒地震央。
这里已经彻底变成了另一个世界。
金色力量的光芒如同液态般浓郁,充斥了整个结界空间,浩瀚威压几乎凝成实质,压得大地不断下沉、龟裂。
空气中回荡着古老苍茫的低吟与破碎零星的、仿佛来自古老时期的乐章碎片。
路时于依旧跪在原地,身体剧烈地颤抖着,仿佛正承受着千刀万剐之苦。那些磅礴浩瀚的金色灵力,并非温和地流淌,而是如同亿万根烧红的金针,又像是狂暴的熔岩流,疯狂地钻入他的每一寸皮肤、每一条经脉、每一块骨骼甚至每一个细胞!
这不仅仅是力量的灌注,更像是一场从最微观层面开始的、暴力又精准的重塑□□。
“呃啊啊——!”
他再也无法抑制,发出痛苦的低吼,额角、颈侧、手臂……所有裸露的皮肤下,都有金色的经络在疯狂凸起、跳动,仿佛有活物在其中游走、开拓。
他的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似乎在断裂又在瞬间被更强大的力量修复、强化。
赤金色的龙瞳因极致的痛苦而涣散,汗水早已浸透了他半旧的白色T恤,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此刻正因为痛苦和力量冲击而剧烈起伏的胸膛轮廓。
就在这时,那个清越的少年音再次于他心间急切地响起,带着浓浓的哭腔和心疼:
“主人!主人!忍一忍!很快就好了!这只是您本源力量的一部分在回归,在重新适应您的身体!不会持续太久的!真的!”
是徵羽。
他虽然回到了路时于体内,与他的灵魂紧密相连,却仿佛能更清晰地感受到主人所承受的每一分痛苦。那感觉让他焦急万分,却又无法替代,只能不断地出声安慰,试图分散路时于的注意力,哪怕只有一丝丝作用。
“呜呜……对不起,主人……对不起……”徵羽的声音带上了更明显的哽咽,
“我都不知道您被封印了……不知道您失去了这么多力量和记忆……要是我早知道,我拼了命也会早点找到您的……对不起……”
他能感觉到,那疯狂涌入的力量每一次冲刷,都伴随着一道被强行撕裂的古老封印的痕迹。那封印歹毒而强大,不仅封锁了力量,更深植于灵魂与肉身深处,此刻的破除,无异于刮骨疗毒,带来的痛苦可想而知。
“呜……看着都好痛……封印解除的过程太粗暴了……对不起,主人,我的回归好像……好像让这个过程变得更急了……”
徵羽的声音充满了自责,仿佛路时于的痛苦都是因他而起。
路时于在无边的痛苦中,艰难地捕捉着徵羽带着哭腔的絮叨。那声音像是一缕清泉,微弱却持续地流淌在他几乎被痛楚烧灼的识海中,带来一丝微不足道却真实存在的慰藉。
他试图集中精神,想要回应徵羽一句“不怪你”,或是让他别担心,但喉咙里只能溢出破碎的痛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