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出手指,戳了戳依然被捆住的周嘉祥,朝白若柳哭喊道:“能不能让高西去帮我问啊!本狗妖大人不想和他说话!”
“别嚷嚷了,倪波你这嗓子嚷得我头大。”迟拓把帝王花放在地上,主持公道:“帝王花妖说过,他没时间了而且他把……”
白若柳突然握住迟拓的手,迟拓会意,改口道:“而且因为别的事情,他的妖力流失严重,所以倪波才会一脚踢死他。”
倪波点点头。
迟拓继续道:“而且我大概知道,他把尸体藏在哪里。”
他摊开手,感觉到帝王花妖的妖力在指尖汇聚,然后轻轻抚摸过帝王的花芯。那些花芯顺从地分开,穿着黑裙的尸体被一点点送出来。
陈静羽的尸体被帝王花妖的妖力包裹着,与生前没有任何区别。甚至,因为迟拓接收了帝王花的妖力,所以他能感觉到,陈静羽尸体对他的呼唤。
白若柳的眉间闪过一丝惊讶,问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迟拓轻声解释:“据帝王花所说,他的妖力在分给陈静羽一部分之后,又出现奇怪的流逝。但他刚才想要杀周嘉祥的时候,我只见到他使用叶片和根茎,却没有见到花瓣和花芯。所以我猜测,花瓣与花芯在保护着什么。”
白若柳拍拍迟拓的肩,夸赞道:“做得好,小迟。”
迟拓却不言语,他静静看着陈静羽的尸体。
陈静羽双手搭在腹部,如同睡着了一般安详。
迟拓看了许久,忽然叹息一声:“帝王花妖想要帮陈静羽报仇,他却不知道陈静羽真正的死因。”
对上白若柳不解的目光,迟拓继续说到:“她虽然是自|杀,她的死亡,有周嘉祥的关系,甚至是直接由他导致的。但最根源的,还是……”
迟拓把自己放在陈静羽的角度,低声说:“最根源的还是,她恨自己。她因为自己的所作所为,失去了存在的意义,找不到未来的目标与目的,她也不知道自己在为什么而活,更不要提实现自我价值。”
我会不会也像她一样?迟拓想。
他没有再说话,白若柳却读懂了他的心思。白若柳轻声说:“小迟,你不是她。你开着花店,你在帮助我们破案,你可以为植物妖染发。你有无数的事情可以去做,永远不会和她一样。”
“而且白狗小队永远需要你,我永远需要你。”
迟拓低下头不言语,再抬头时,脸上已不见任何沮色。
他看着帝王花妖为陈静羽尸体设下的结界一点一点消散,忍不住伸手去触碰,想要动用帝王花妖的力量去维持。
但这不是长久之计,他不由得问白若柳道:“尸体该怎么处理?”
白若柳指指周嘉祥,道:“按照人界的习惯,尸体应该交还亲属。”
他故意恶心倪波,吩咐他道:“倪波,你去问问受害者家属接下来的打算,我们也好帮他保护和运送尸体。”
“咿——”倪波倒吸一口凉气,嚎哭道:“怎么又是我!”
他踢了周嘉祥两脚,哭诉道:“我是忠诚的狗妖!真的很讨厌这种让伴侣悲伤的人!和他说话会玷污我!”
“白老大,你是不是在给我穿小鞋啊!这种事情不是该归属给文职吗!你让高西去做啊!”
高西推了推眼镜,不慌不忙走到周嘉祥边上,趁乱踩了他的腿几脚:“倪波,办案过程中要听从队长吩咐。队长怎么安排,你就去怎么做。”
他蹲下身看了看周嘉祥身上渐渐放松的帝王花根茎,坏心眼的掐住它们,让周嘉祥无法挣脱,嘴上还不忘假模假样制止倪波:“你在对受害者家属做什么?管理局不让执行员虐待人类的,还不快点收脚!”
倪波“哼哼”冷笑两声,嘲讽道:“那您倒是先把脚从受害者家属的裤腿上移开啊。”
高西权当没听见,大惊小怪道:“还在顶什么嘴,快点来帮受害者家属松绑。”
倪波不情不愿的蹲下来。
白若柳见不得这两只幼稚狗,在地上扫了一圈,弯腰从草丛中捡出一团菟十七妹。
迟拓看到他银白色的妖力,只是在手心打了个转,帝王花妖对菟十七妹的封印便被轻松解除。
菟十七妹小声抽泣着,像受了多大的委屈。
白若柳把那团哭个不停地菟十七妹,轻轻套回迟拓的手腕上,不放心的叮嘱道:“虽然有花妖的妖力,但你还没有完全掌握。有菟十七妹在,只要不遇上大妖,她多少可以提供保护。”
“好。”迟拓笑笑,他张嘴想说话,耳朵却被巨大的响动震得发聋。
“嘭!!”
曾经在别墅出现过的藤蔓,自陈静羽的尸体中炸开。它们胡乱挥舞着冲上半空,交缠着捏成巨大的拳头,直奔周嘉祥而去。
是帝王花妖借给陈静羽的妖力!
这些被污染过的妖力,经由陈静羽的想象,拟构成带有鳞片的粗壮藤蔓,也就是迟拓所说的“幻想种”。
想到这些藤蔓,曾经将他卷上二楼,然后投下。迟拓的手指一阵抽抽,牙齿也在不住地打颤。他情不自禁地抓住白若柳的手臂,后退了几步。
就在他完成这些动作的瞬间,半空中那个巨大的藤蔓拳头,已带着破风声,一拳捶向被捆绑住的周嘉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