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继续说:“母亲的死亡,源自于这个男人的打压。他用爱的名义,把前途大好的母亲束缚在家中,让她为了家庭,为了孩子,不停牺牲自己。”
“今年以来,他又觉得母亲继续做一个全职太太,不符合他的身份,容易让他在舆论场上受到诟病。所以他逼迫母亲出门,继续去工作,维持才女的名头。这样才能更好的为他的身份添砖加瓦。”
“母亲本来是快乐的。她以为自己为家庭献出一切之后,终于可以实现自己的理想。但日复一日花瓶生活让她失去的创作的一切手段。她想不出来,她也画不出来。”
“母亲她哭了。”
几颗泪珠从帝王花妖的眼眶中滚落下来:“她把自己关起来,日复一日看着以前的作品,最后她把它们全烧了,埋在了花园里。”
“他发现了,但他说,”帝王花妖突然转头看着周嘉祥,眼里是慢慢的恨意:“为什么要把花园的草地破坏,这让他怎么邀请人到家里烧烤。”
“然后母亲选择了死亡。”
“她是自|杀。”迟拓说。
帝王花妖点头,后又摇头:“母亲求我借给她力量。其实她不用求我的,她的所有的要求我都会满足。所以我把我一半的力量输入她的体内。我以为她是想要杀了这个男的,可她带我出去散步,又把我丢在路边。”
“我猜到了她的打算,她却用我教她的手段,把我关在了别墅外。我回不了家,只能看着她最终还是选择放过这个男的,然后自|杀。”
“所以我们去调查的那天,你是跟着我们进的别墅?”白若柳虽然是疑问的语气,但他心里已经有了自己的答案。
“执行员有压制所有妖的封印的能力,我只能靠你们。”帝王花妖看向迟拓的眼里满是歉意:“我的本意并不是伤害您,我只是想带走母亲的尸体,不要把她一个人留在那个伤心处。”
“但母亲体内,我留给她的一半妖力被污染了,它们感受到了我体内的妖力,与它们是同源。它们想要吞噬我。”
“而我为了进入别墅,在您的身体最深处,种下了我的妖力。所以它们错把您当成了我,这才让您陷入危险当中。”
帝王花妖毫无攻击的意图,只是不停地对着迟拓道歉。
“如果你说的全是实话,那这个案子就很清楚了。”迟拓站起身,拍拍白若柳的肩,轻声说:“把刀收起来。”
白若柳心不甘情不愿的收刀。
迟拓又问:“按照管理局以往的案例,这个案件该怎么判决?”
“花妖提供妖力,影响人界,致一人受伤,一人死亡。会被剥夺妖力70年,罚同等年限义务劳作,并且终身不得离开妖界。”他冷冷瞥了一眼周嘉祥,咬着牙说:“这个人类,不受妖界管理局的管束,会移交给相关部门。这个案件的结果真讨厌。”
白若柳烦躁地抓头,迟拓握住他的手,安抚似地拍拍。又看向帝王花妖:“执行员说的你都听到了,你愿不愿意束手就擒。”
帝王花妖抬头,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当然愿意啦!您说的一切,我都会听从。”
“但在这之前,”他看着迟拓,哀求到:“我还有一个愿望,您可不可以满足我。”
“您能不能抱抱我?”
迟拓点头,张开双臂。
帝王花妖从地上爬起,雀跃着扑进迟拓的怀中,就像一个真正的小孩那样。
他把头靠在迟拓的颈侧,呢喃道:“您的怀抱真的很温暖,就和我猜想的一样。”
他的声音很低,低到迟拓几乎要听不见。
帝王花妖的嘴唇贴着他的耳朵:“很抱歉,我又利用了您。”
“啪。”
菟十七妹变成的手环突然炸开,掉落在地上,密密麻麻的帝王花根茎顺着迟拓的脚延伸到他的脖颈上,将他与花妖紧紧栓在一起。
帝王花妖一只手掐着迟拓的脖子,一只手按住他的肩,慢慢挪动到他的身后,用他做盾牌挡住白若柳。
“退后!”
帝王花妖咧嘴笑着,大声喊:“我说过,借给母亲的妖力被污染过,那是因为我也被污染了!”
“你们执行员最清楚,被污染过的妖,什么都有可能做出来!”
白若柳的刀已经拔出,任他动作再快,反应再迅速,可迟拓还在帝王花妖的手上,他不敢用迟拓的命去赌,他与帝王花妖谁的速度更快。
刀鞘掉落在草丛中,白若柳咬牙切齿,一点一点后退,远离帝王花妖和迟拓。
“你不会杀我。”迟拓说话不受限制。他咽了口吐沫,喉咙里也一切正常。
“是的。”花妖把脸埋在他的肩上,泪水打湿了他的衣服:“您把我卖出去的时候,我已经有自己的意识了。我起初是有一些恨您,为什么不留下我。我也恨我自己,如果我当时已经会说话,我就可以留在您的身边。”
“但母亲她真的很好,她给了我无数的爱。我觉醒的时候,突然爆发的妖气风暴刮伤了她。但她只是摸着我的头,说我不是故意的,所以她原谅我了。”
“那时我很庆幸,您把我送到了她的身边。她太寂寞了,我能陪着她,也是我的幸福。但她并不幸福,她的婚姻与家庭,带给她无尽的痛苦。”
“我查过人界的法律,这个男的的所作所为,并不会让他受到应有的责罚。他会用母亲的死亡,完善他完美男人的标签。”
“但你不该再劫持我,也不该挟持周嘉祥。”迟拓轻声说:“陈静羽不想看见你这样。如果你收手,你或许可以带着她的尸体,在妖界度过你的一生。”
“但母亲再也不会对我笑了。”帝王花妖抽泣着:“他是造成母亲一生悲剧的罪魁祸首,我怎么能放过他!”
帝王花妖说着,抬起头,贴着迟拓的脸颊,委屈道:“而且,您为什么要帮他说话。我在母亲身旁变成妖,所以认她为母。但我是在您的身边第一次产生意识……”
他厉声质问:“您也是我的母亲!为什么不站在我这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