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皇虽退位,但因新皇年幼,又有长公主垂帘听政,故而一直未改年号。
甦恒十年,人妖之乱将将平息,南城的人刚刚来的及吃上一碗热乎饭,周遭狼藉俱未打扫干净,便带着疲惫昏沉睡去,所有人都在想,东西可以明天再收拾,今日实在是太累了。
可他们到底是没睡上一个安稳觉,夜里,一道诏书贴满了大街小巷,又整了个空快的地方,将最大的那份诏书立了起来。
“任何人不得在此地停留!”打更人敲着锣自那告示旁敲响,用着平时打更十倍的声音打破了这个难得平静的夜。
他的身旁,立了位官家的人,此人身着红色官服,在黑夜里由为明显,两人周围挂了四盏灯,恰恰好好能够照亮告示上的字。
三更天,天还未全亮,此时该是人睡的最沉的时候,哪怕是平时的打更人,在这种时间也只会放低些音量,更别提是这种直接放大嗓门的喊了。
喊话敲锣的人没有说现在是几更天,被吵醒的人只见着外面乌黑一片,起床气便蹭的一下起来了,没穿外套,撸着袖子出了门。
“大晚上的,喊什么喊,还叫不叫人睡觉了!”
“什么事啊,十万火急。”
一个人被吵的睡不着,便有了第一个出了门的,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总还有上些没被扰起来的还在继续睡着,夜间的风却让那些出来的人清醒不少。
他揉了揉自己的眼,怕自己看的不对,靠近前去问道:“敢问大人,这上面写的,是个什么意思啊?”
那打更人站着,又敲了下锣,说话嗓音极高,丝毫不管此刻正是夜间,而第二天人们还要早起做活。
但那些看到告示的人们此刻也不管第二日是不是起不来,也不管今夜能不能睡着了。
因为他们好像没有机会再在家里入睡了。
“不论商贾,官宦亦是普通百姓,皆为平等,于今日开始搬离南城,两日之间不搬走者,重罚!”
“念及搬家劳累,朝廷现开放国库,算作津贴。”
此话一出,周围议论纷纷。
“我家世世代代住在此地,怎么能这样说搬走就搬走,仅是给上一点津贴怎么足够,”附和这句话的大多是商贾或者官宦,他们找着借口,想要多圈些钱,又放不下那代代攒下来的根基。
“两日时间怎么搬的过来啊,”说这话的大多是些种地的百姓,粮食未收,再他们心中,土地,种子,比钱财要重要的多,他们没有反驳的能力,却想要和昨日刚刚犁过的地再多待上几秒。
只是这种百姓多是少的,南城毕竟也算是个富贵人家住的地方,人便也是多,哪里会有过多的土地去让人种呢,于是这声音很快便被淹没了。
另外还有一拨人小心翼翼的问:“朝廷要发津贴?那这津贴有多少啊,我们要去那里领?”这便多是些来此地许久却常常食不果腹的流民了,流民也不多,且要是真有在这里活不下去的,也大多去了些富贵人家里面当了下人。
下人是不允许随意出府的。
夜因此真正的吵闹了起来,声音渐渐增大,一家一户也都挨个点上了烛灯,像极了上元节不加宵禁的样子,只是此刻,谁也不知这算是个好消息还是坏消息。
终于有个不怕死的问出了所有人都想去问的问题:“我们搬走,那——朝廷里面的那几位,也要搬走吗?”
又来了个好奇心比较重的:“这南城世代繁华,为何今日突然要举国搬迁,此地是人去镂空了——又有什么作用吗?”
作用,自然是有的,红衣官员将告示翻了个个,却见背面也是写满了字,背面的字用金笔书写,一时人们竟分不清究竟是字反的烛光,还是那字本身就在发光。
总之是极为晃眼。
打更人又照着念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