炼狱脚步微顿,但很快回答:“没……没有。”
富冈侧了侧头,余光扫了炼狱一眼,炼狱的视线却始终看着前方,有意无意中避开了富冈探寻的目光。
来到电梯前,富冈拿出金色铭牌,在识别卡位上一按,机器发出清脆的应答声响。炼狱望着那枚铭牌,眉头动了动::“这是……通行牌吗?”
“嗯。听说,在这里活动,不带着这个不行。”
“这个……还可以定位通信?”炼狱的语气有些意外,这里的安全系统设置,比他预想的还要高级一些。话音刚落,电梯门已经来到他们的面前,自动打开之后,两人一同踏入里面。
这时候,炼狱忽然问道:“对了,富冈,你还没说,你是怎么进来的。”
富冈没有正面回答,反而问道:“你也还没告诉我,泽村老师是怎么帮你进来的。”
“哈哈,你介意?”
富冈沉默。
过了一回,炼狱叹了口气,声音低了下来:“你为什么总觉得是她。”
“因为……你不愿意告诉我。我不擅长猜谜。”
电梯下行的速度很快,富冈的目光专注地望向电梯上方红灯闪烁的数字,说话的声音不大也不小,刚刚足够炼狱听见:“炼狱,有很多事你不想告诉我,是觉得我不值得信赖吗。”
炼狱怔了怔:“哈,那怎么可能……我只是……”
“你觉得……还不是时候。”
措不及防被富冈说出了心里话,炼狱的表情看来也有些错愕,富冈看着前方:“之前,在上面看上面表演时,你说‘还不是时候’,所以不能把证据交出去。那么,什么时候才是时候?”
电梯抵达下层,梯门打开,富冈第一个跨出去,却突然顿住,转头对炼狱说:“这层监控很多,你回上面吧。”
炼狱能够感知到富冈平静的表情下的不快和生气,甚至拒绝了自己的继续陪同,但现下也不是摊开说话的时机,富冈的时间也耗不起,只能点头同意:“注意安全。”
将金色钥匙及时还给鲤夏之后,鲤夏看上去松了一口气,富冈也拿回了自己的那枚银色铭牌。由于之前的钥匙圈被他掰坏了,好在更衣室里还能够找到一些串绳,富冈干脆将银色铭牌穿在上面,做成了一个不起眼的黑色手串。
鲤夏看着富冈的动作,忽然问道:“你还要过来吗?”
富冈点头:“之前的领班提过,我可以带走这个,有人手需要,他会再联系我。”说到这里,富冈想起初雪交给他的项链,于是将项链从夹克口袋中拿出来。他现在穿的是借用的工作服,项链可不能留在这里,毕竟是学生交付给自己的贵重信物,一不小心丢了的话,他也没法交待。富冈打开更衣柜门,找到自己原本的外衣,迅速换好。
就在这时,鲤夏看着富冈手中的项链,忽然问道:“是那孩子给你的吗?”
“对,”富冈收好项链,停顿片刻,侧过身转向鲤夏:“你之前说,你欠了初雪的人情,是因为……她的姐姐吗?”
鲤夏没有回话,转而看了下挂在墙上的钟,忽然大声说道:“你已经超时了,我们不能支付你加班费的。你还认得路怎么出去吗?”
富冈刚要推拒,就听见了从门外传来喧闹嚷嚷的声音,鲤夏今晚领下来的工作人员陆续推门而入,才看清楚更衣室里的人就开始招呼道:“鲤夏姐,你还在啊?”
“你们快去换衣服,我带这个新人出去,他不认得路。”
富冈跟着鲤夏走过地下通道,回到地面,却发现所在的街道已经不是当初他进来的入口。这里更偏远,远离了宽阔的主路段,看上去属于另一个街区。昏黄的街灯下行人寥寥,偶然有机车呼啸而过,发出刺耳的轰鸣,裹挟着卷起几片干枯的秋叶。这一晚过于漫长,富冈望着此时空荡荡的街道,竟生出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过了一会,富冈才转过身,鲤夏还站在他的身后。
“今晚……真的很感谢你,”他轻声说道:“也给你添麻烦了。抱歉。”
鲤夏摇了摇头:“其实我也没做什么。
富冈的语气却还是很认真,一板一眼:“不,你冒了很大的险,你本来没有这个必要,但还是愿意帮忙。”
听到这里,鲤夏笑道:“呵呵,这倒没错,我毕竟没法预料到你的行动,的确赌了一把。”
富冈想了想:“所以你一开始觉得,我会冲动闹事吗。”
“富冈老师,你看着波澜不惊,但说不定是最能豁出去的那个。你说对吗?”
富冈没有吭声,鲤夏接着说道:“我看人的眼光还是挺准的,但是因为你知道,如果带走她我就脱不了身了,所以你也没有强行要带走她。”鲤夏此时将一张写有联系方式的纸条,塞到了富冈的手里:“帮助那孩子是我自己决定的事,这点你不用感谢我。你能考虑到我的处境,我倒要谢谢你。”
她又笑了一笑:“我愿意赌,其实是因为,富冈老师你是个善良的人。我赌的无非是你的不忍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