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意思?”
“这些人,好像很多是非法移民或者黑户,就算受伤,也不会送到外面的医院里。”
富冈知道炼狱比他早来很多,查到新情报也不奇怪,但还是忍不住疑惑:“炼狱,你既然已经知道这些,为什么不先报警?”富冈的语气难得地着急:“我听说,初雪很快就要被安排表演了……”
炼狱说道:“富冈,你既然能来到这里,应该也知道了,很多人是为了还债自愿留在这里的,他们是不会出来指认的。如果没有受害者站出来,凭我们的说法和个别证据,可能也只够让他们停业调查一阵。这些人既然能长久地做这门生意,我想,他们的应对方式肯定比我们想象的多……”
炼狱虽然平时看上去大咧爽快,一旦涉及正事,他的分析会变得相当冷静,不会轻率行动。富冈当然能够理解炼狱在顾虑什么,可他也有自己的坚持,于是说道:“至少,可以让他们近期不敢再肆无忌惮,可以争取到时间。”
炼狱摇头:“如果打草惊蛇,他们以后行事和进场只会更隐秘严格,会有更多人受害。”
富冈盯着炼狱,语气坚定:“打草惊蛇也是有价值的。以后的事,谁都不知道。我们有责任优先保护学生。”
“富冈,我确实觉得现在还不是时候……”炼狱沉默良久,轻声说:“不过我也明白你的意思……我会再考虑。”
就在这时,富冈放在身上的铭牌突然震动了起来。他急忙按下铭牌背面的按钮,随即听见鲤夏急促的声音:“富冈先生,你现在在哪?方便说话吗?”
富冈看了炼狱一眼,压低声音:“我在上面的主厅,暂时安全。”
“我联系到初雪了,听说你到这里找她,那孩子很吃惊。”鲤夏短促的声音中透着担忧:“时间不多,我就长话短说了。你现在离开大厅,左侧的通道有工作人员专用的小电梯,往下两层,走到尽头,是备用更衣室,那里没有监控,现在他们的表演应该结束了,其他人也都回去了,初雪说会在那里等你。我带到下面的人,大概还有半小时也要上去。你务必在二十分钟内回来这边,无论发生什么。”
鲤夏的指令已经相当清晰了,因此炼狱也没有多问什么,他跟富冈交流了个眼色,两人一同起身离席。
两人走到主厅门前,站在门口的迎宾人员看见客人要离场,主动推开了大门,留出可以通过两人的通道。走出大厅之前,富冈忍不住回望,此时中央舞台上获胜的力士满身鲜血,正向坐在特殊席位上的贵宾们邀功,白色的光柱再度集中到姿态悠闲的金发青年身上。
由于换了角度,富冈也终于得以看清楚,除了坐在主沙发上的金发青年以外,侧边另一张沙发上也坐了人,此时正举起了酒杯向获胜者致意。这一幕富冈似曾相识,可眼下有更重要的事情,也不容他细想。他跟炼狱快步穿过了走道,由左侧的专用小电梯往下。
这一层的走道依然昏暗,幸好如鲤夏所说,舞者们的表演已经结束,没有碰见什么工作人员,仅有地面上的镶嵌灯发出微光指引他们往前。尽头小房间的门口也是虚掩的,富冈推门而进,炼狱也紧随其后走了进来,就在两人踏入房间的瞬间,早已等候在里面的初雪,也紧张得“嗖”一声从椅上站了起来。
“富冈老师……炼狱老师?你们怎么……两个人都来了?”
初雪的声音中透着惊慌,装扮也与之前在学校时的风格截然不同,贴身的黑色礼服勾勒出鲜明的轮廓,眼妆也画得闪亮,也许是这几个月在这里经历了不少,现在的她看上去竟像个擅长社交的成年女性,唯一不变的,大概只有那条还戴在她颈上的雪花坠子项链。
“这里是备用更衣室,平常没什么人来。”初雪说道,尽管如此,她还是谨慎地来到门边,按下门栓锁好门,才稍微松了一口气。
富冈看初雪转过身来,也立即切入正题:“钱的事,我们来想办法解决。你知道怎么样才能离开这里吗?”
富冈到这里的意图,其实也在初雪的预想之中,她此时也只能摇头:“老师,我是千方百计才进来这里的,我不是为了钱。”她的语速很快,大概也知道彼此的时间紧迫,说完仿佛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抬手就将自己颈间的项链取了下来,递给富冈:“老师,这个请你帮我保管。万一我出不去了,请交给我的亲人。”
富冈接过项链望了一眼,再度抬头,迎上女孩的目光:“你要留在这里,究竟是为了什么?”
“这是我姐姐的项链,也是她的遗物,”富冈听见初雪继续说道:“我要知道她死去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