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树生靠着床头，安静地翻看手中的经济学资料，淡道：“为什么要装？”

“要真被发现了，你的名声不就毁了？”高星森在他床上滚了一圈，漫不经心道，“你想想，众星捧月的三好学生，万千少女的梦中情人，竟然和男生谈恋爱？传出去让别人怎么看你？”

“……”陈树生把书合上，拍了拍他的背，“回你房间睡觉了。”

“你真的不在意吗？”高星森追问说。

初中好几个喜欢过他的女生都因为学校里的各种嘲笑调侃纷纷远离了他，要是再让陈树生陷入那种境地，到时候会不会再次收到一份疏远？

陈树生只是叹了口气，耐心说：“我又不和他们谈，怎么想关我什么事？”

说得太模糊了。

但是高星森听出来，他是想说：我只在意你。

想到这里，高星森禁不住笑起来。

“行了，睡觉。”陈树生揉揉他的头发，“高考不考别人对谁的看法，有闲心去分析一下语文阅读理解出题人的想法。”

“那我再做一套卷子去。”高星森笑嘻嘻地滚下床，离开了他的房间。

高星森以前没觉得自己是一个恃宠而骄的人，也许是从没得到过像陈树生这样坚定的、全心全意的偏爱，以前对于别人的善意他只能想到报答，对于陈树生一次次愈演愈烈的情意他却只是一味地想要更多，贪婪到他总忘记回馈。

刚把卷子掏出来，他想起电脑上还没退掉的游戏，打开电脑，又见球队小群里一群人聊出个99加的消息。

【徐力：大半夜的……】

【杨安：我妈说你把这点心思拿起学习准能考个好学校。】

【卞震：？？你给你妈看了？！】

【卞震：畜牲……】

【杨安：怎么可能，我就模仿下她的语气。】

【<卞震撤回了一条消息>】

高星森看得一头雾水，在群里问了一句。

【男人要有担当：什么东西？】

【卞震：来晚了，被刷上去了，你翻几下。】

【卞震：这个你是真该看看，激发一下你的雄性激素。@男人要有担当】

“什么鬼。”高星森茫然地往上翻看，最后在聊天框里翻到几条视频。

他随手点进去一条，一男一女赤条条交缠在一起的身体闯进他眸中，随之而来的，是女孩子甜腻的吟声。

“我去。”高星森一个激灵切掉了聊天框。

确定视频已经切干净了，他回头看了眼紧闭的门，见这动静没被陈树生听见他才松了口气，低头在群里发消息。

【男人要有担当：？】

【男人要有担当：有毒吧。】

【卞震：装什么纯情？】

高星森咬牙打字：【本来就纯情。】

【卞震：……】

【陈栩峥：震哥，怎么还有男的和男的？】

【卞震：哦，顺手保存一块儿发了，都差不多。】

【陈栩峥：……那可差太多了。】

高星森眸光一顿，指尖敲打键盘：【男的和男的？】

【陈栩峥：对啊，吓我一跳。】

高星森抿了抿唇，明知故问道：【男的和男的干嘛？】

陈栩峥：【……还能干嘛，滚床单呗。】

陈栩峥：【我信震哥，你是真的装上纯情了哥。】

高星森：【……】

如果时间倒退到这一刻，高星森一定会劝自己不要在这时候打开那个视频，然而没有如果，他在几番犹豫之后，仍然小心翼翼打开了视频。

屏幕中两个全身赤/裸的男人以一上一下的姿势交叠在床上，低沉的喘息和男生粗哑的吟叫从听筒里溢出来，高星森目光微微颤了一下，手忙脚乱地插上了耳机。

房间里明亮的灯光照了下来，高星森泛红的脸颊映上屏幕里的光影变化。

……

“砰砰砰。”

敲门声响起瞬间，高星森几乎是想也不想就捏着要把电脑砸碎的劲扣上了电脑，然后一头扎进卧室的淋浴间。

“我靠……”高星森猛地回神，忙作无事的语气问，“怎么了？”

“什么动静？”陈树生皱眉进来，将一个笔记本放在电脑旁边，“跟进贼一样。”

脑海里再现方才视频里的画面，听着陈树生低哑的声音，某种反应变得更加强烈，他靠在门板上，仰头解开裤子，克制地回应道：“尿急。”

“哦。”陈树生说，“数学笔记给你弄好了，有空记得看看。”

“好！”

得到回答，陈树生正要转身离去，耳机突然传出一些细微乃至于根本听不清是什么的声音，陈树生撇撇嘴，探出一根手指，把电脑掀开。

下一瞬，电脑上不可描述的画面闯入陈树生眼里。

陈树生微微顿了下，随后挑起眉，慢吞吞走到淋浴间门口。

“是我进去还是你出来？”他靠着门板，很轻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