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新沛答应得痛快,倒不是担心迟早夹在中间难做。
从跨年那晚得知消息至今,这件事像一片阴云,悬在心头,这件事已经逃避了一阵子,现在周黎回来,当面摊开来讲,俨然到了不得不解决必须下定决心解决的时刻。
年过三十还得接轨二十岁小年轻的拼搏思维,这对事业基本盘稳固,心态也逐渐从锐意进取转向求稳的她,还是太费神了。
她自认是玩够了职场,无需再竭力向上攀爬,甚至说,不败家的话已经可以拉着迟早原地退休,但是,周黎跟她谈迟早的未来,好死不死捏住了七寸。
世俗意义上的金钱和地位是一种成功,内心的丰盈和过上自得的生活,更是另一种更难得的成功,而眼下,迟早是她内心丰盈的重要组成部分。
如同自己向老虞保证的,不出意外,这辈子就这人呗。
想象着将来某一天,迟早或战战兢兢站到那个位置被人置喙德不配位,或苟在助理的位置故步自封,好像哪种都不是她能接受的。
想她好好的。
这种念头冒得多少有点长辈味,但俗而在理。
锚定这个目标以后,说服自己接受暂时的分离,就简单多了,很多事情不情愿,好像也能拿得起放得下。
这点上,她的初衷和周黎很匹配。
至于其中的潜在威胁……
大不了,将来她与泡总之间,有概率来一场关于卿卿佳人的千军万马来相见,迟早会让她输吗?
会不会的,也不是眼下就怯场的事情。
她再缺乏安全感,也只能鼓励自己要努力对迟早达成基础信任,也盼着迟早对自己也抱有同样郑重。
除此之外,周黎这老狐狸太懂趋利避害,话说三分又点到为止,一口一句站你这边、你的朋党,她再不点头,反而显得不懂事。
虞新沛兀自坐在沙发上,将这些纷乱的思绪在脑中过了几遍,那边晚餐已经准备妥当,迟早来牵她,笑盈盈的问着饿不饿,虞新沛好半天才想起,除却家人之外,这是她们确认关系以来,第一次正式以“伴侣”的身份,共同面对彼此共同的好友。
挺好的,有家室的人了,今天合该叫迟早把她那个大恩人也请来,她要宣誓主权。
晚上,送走了喝得微醺、闹腾不休的程霏和周黎之后,虞新沛还专门提了这个想法,被迟早皱着眉不轻不重地咬了唇:“你一天天净诽谤我一些没影儿的事。”
怎么没影?”虞新沛挑眉,还想反驳。却见迟早微微歪过头,用手指点了点自己脖颈一侧,示意她看:“看这!”
那里,赫然印着一小枚颜色娇艳的“小红莓”,位置颇为刁钻,在衣领的阴影下,早上洗漱时迟早自己对着镜子都没注意到,直到去了公司,被眼尖的同事打趣,才闹了个大红脸。
“今天他们一直打趣我……”迟早语气略见幽怨。
始作俑者见此,非但没有半点同理心,反而一直咯咯地笑,她素来会抓重点,逮着人追问:“那……泡总也看到了?”
迟早没好气地搂着她的腰,把人带回客厅沙发坐下:“不知道呀,我缩脖子都来不及,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哪还有心思留意到底都谁看到了!啊——!”
她忽然反应过来,瞪着虞新沛:“你就是故意的对不对?这么恶趣味!”
虞新沛收起笑容,一本正经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