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传来的温度明显高于正常,虞新沛的脸色瞬间更沉了。昨天还只是鼻塞感冒,今天直接升级成发烧了!
“我……”迟早想解释,声音却带着鼻音和沙哑。
“你什么你?”虞新沛打断她,火气蹭蹭往上冒,又带着一种无可奈何的焦躁:“怎么就发烧了,早上怎么来的?”
迟早被她凌厉的眼神盯着,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小声嗫嚅:“……骑共享单车。”
“骑单车?!吹了一路冷风?!”虞新沛简直要气笑了,声音拔高了一度,引得邻桌客人侧目:“你是不是存心跟自己过不去?迟早,你脑子里整天都在想什么?省钱也不是这么省的!黎曜是差了你一个人就不转了么?”
她的话语像冰雹一样砸下来,完全无法理解这种“因小失大”的行为。不舒服就休息,生病了就看病,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为什么这个人会想不通?
泡总在一旁看着,心里那点关于“掌控欲”和“窒息感”的评判,在虞新沛这毫不掩饰的怒火和焦急面前,忽然变得有些苍白。
这似乎不仅仅是掌控,更像是一种……因为在意而衍生的、笨拙的愤怒。
但是,这么直冲冲的批判,大庭广众之下,是不是还是令人太难堪了。
她看得出迟早的尴尬,尤其是在她这个客户面前。
“虞总,”泡总适时开口,她微笑着看向虞新沛,委婉道:“您言重了。小迟今天过来,也是因为我们有个宣传方案比较紧急,需要尽快沟通确认,她一向敬业,这点我很欣赏。”
她的目光转向迟早,带着明显的欣赏与维护:“小迟是个成熟的成年人,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可能只是觉得一点小感冒不碍事,不想耽误工作进度。成年人懂得权衡轻重,这份责任心很难得。”
“哦,是吗?”虞新沛皮笑肉不笑扯了扯嘴角。
她听得懂,这人在捧一踩一,变相点她“不分轻重”呢。
这番圆场打得……真是恰到好处。
虞新沛被反将一军,正要反驳,泡总又先一步接过话:“不过身体要紧,小迟,你好好休息,别勉强,方案的事不急。看起来虞总找你还有事,我就先不打扰二位了。”
说罢,她目光掠过虞新沛,带着若有深意的弧度,微笑不变:“虞总,那……再会。”
虞新沛堵了堵,到唇边的话到底被憋了回去。
休息区终于只剩下她们两人。
空气仿佛凝固,却又在无声中流淌着某种难以言喻的张力。那箱水果和几盒药,像沉默的证人,立在旁边,诉说着关心,也凸显着两人之间那道因性格、阅历和表达方式不同而产生的无形鸿沟。
虞新沛看着迟早因为发烧而显得格外脆弱苍白的侧脸,心里那点残余的火气愈发堵得难受,只剩下满满的无奈和一种拳头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纯粹是给自己找不痛快。
“……先把药吃了。”最终,她只是沉着脸,闷闷拿起一盒药,拆开,又示意一旁咖啡店的服务员送杯温水过来。
动作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眼神却泄露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妥协。
迟早乖乖地接过水和药片,低着头咽了下去。
“吃完我送你回去休息。”虞新沛放下水杯,语气不容置疑,但声线已经缓和了许多,“下午不准来上班了,我会跟周黎说。”
"嗯。"迟早轻声应下,依旧没有抬头。
十二点的写字楼,人群熙熙攘攘,只有窗下两人严肃静坐。
一个余怒未消,看着对方欲言又止;一个小口呷着水,憋着口气不说话。
虞新沛看着她低垂的睫毛,想再说点什么,最终只是烦躁地别开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