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的投资分析会,气氛一如既往的严谨沉闷。
投影屏幕上闪烁着复杂的财报数据,分析师正在阐述某个新能源项目的风险模型,数字堆叠。
虞新沛与程霏一左一右坐在长桌主位,一手支着下颌,另一只手无意识地转动着指尖的钢笔。她今天穿了件浅烟灰色的丝质衬衫,袖口随意地挽起两折,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腕和腕间那抹新添的、不容忽视的浓烈火焰。
虞新沛这人,惯常眼闲,她微微蹙眉,一个眼神扫过去,汇报的人不由得心里咯噔,不晓得她哪里又不满意了。
但是今天不一样,她没打断人。
那么一大段微表情铺垫过后,仅只是抬起手,指尖轻轻将散落颊边的一缕长发别到耳后。
只是无意识之举?
分析师暗自松了口气。
但腕间那串红宝石在她动作间倏然划过一道流光,像暗室里划亮的火柴,短暂却夺目。
坐在她对面的程霏,正百无聊赖地转着笔,目光漫无目的地四处打转,恰好捕捉到这一闪而过的璀璨。
她先是愣了下,随即眯起眼,视线胶着在虞新沛的手腕上。
会议又进行了十来分钟,她看着虞新沛“不经意”地第二次、第三次重复那个撩头发的动作,甚至端起咖啡杯时,手腕悬停的弧度都比平时刻意了零点几秒。
程霏嘴角抽搐了一下,恍然大悟——这家伙,搁这儿开屏呢!
孔雀动情了,在秀她的漂亮羽毛吗?
好不容易熬到会议结束,众人收拾东西鱼贯而出,程霏立刻像闻到腥味的猫,蹭到正准备起身的虞新沛身边,胳膊肘不轻不重地撞了她一下。
“啧啧啧!”她凑近,声音压得低低的,毫不掩饰挖苦道:“我说今天会议室怎么格外亮堂,原来是虞总这儿新添了照明设备。”
程霏目光意有所指,盯着那条手链:“够下血本哈,红宝石手链。”
虞新沛今儿个心情好,不与人计较。她慢条斯理地整理着面前的文件,眼风都没扫过去,嘴角却勾着浅淡的弧度:“怎么,眼红?”
“可不眼红嘛!”程霏夸张地叹了口气,瘫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我对象还在非洲大草原上当自由的野马,您这儿已经戴上定情信物招摇过市了。”
语气酸得能腌黄瓜。
虞新沛终于抬眼看她,眼底漾着一点得意,像水面浮动的粼光:“怎么说?”
她将手腕抬到眼前,自己端详着那串宝石,状似随意问道:“这石头,很贵?”
她对珠宝研究不多,鉴赏力有限,具体的市场价格更是不清楚。但也确实好奇,迟早到底花了多少心思和……钱。
想来程霏天天跟周黎那个珠宝精混在一起,耳濡目染,眼光毒辣,总得晓得一二。
何况,迟早要挑宝石送她手链,断然绕不开周黎助攻,小两口蜜里调油的时候,周黎难保不会把这事当八卦分享。
程霏当然知道这条手链的来历。
不过卡的红宝石本身不至于溢价到离谱,但配成这样一串,颗颗颜色、净度、切割都如此匀称一致,凑齐一组品质相当的缅料无烧,料子钱放市场上还是相当不菲的。
迟早要给虞新沛送定情信物,阿黎断不会给次品,但收人多少钱,她就不知道咯。
黎曜内部员工价的事儿,她也没那么门儿清。
不过,一码归一码,虞新沛的瓜,她绝对要吃在第一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