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警官紧绷的肩膀瞬间松懈下来，抬手抹了把额角的冷汗，半开玩笑道：“吓我一跳！还好人没事，他买了全险，你不用担责任。”

听到这话，陆燃悬着的心总算落回原处，手指无意识摩挲着衣角，试探着开口：“谢谢赵哥。对了，上次那个失踪案……有进展吗？”

赵警官笑容突然凝固，目光警惕地扫了眼四周，俯身凑到陆燃耳边压低声音：“今早刚接到通知，案子被省厅接手了。”

“警官。”许明沧挂断电话，快步走回来，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焦急，“保险公司说需要现场照片。”

王警官松开手，表情瞬间恢复如常：“当然，按程序来。”他转身走向警车，临走前意味深长地看了陆燃一眼。

陆燃站在原地，冷汗浸透衣衫。许明沧站在他身边，温热的呼吸扫过耳畔：“同学，你的脸色不太好。”他递来一瓶矿泉水，瓶身凝结的水珠滴在陆燃手背上，“要不要休息一下？”

陆燃盯着那瓶水，突然想起头痛发作前的眩晕感，他没有接过，只是沉默地摇头。

许明沧忽然轻笑出声，拧开瓶盖自己喝了一口：“放心吧，警察在这呢。”

“神经病。”陆燃想，这个男人果然脑子有问题。

陆燃没有理会他，自顾自擦起额头上的汗。明明头已经不痛了，自己为什么还会不断地冒冷汗。从这个男人站在自己身边的那一刻，他的身体就一直在发出警报。

“你的脸色很白，快回去休息吧。”赵警官走过来，帽檐下的眼睛看向许明沧说：“保险那已经拍好照了，你回去等着就行。”

陆燃的睫毛微微颤动，周遭的一切都模糊不清，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就看见赵警官的嘴一张一合，然后离开了。

许明沧揽住陆燃的肩膀：“我送你回去。”

肩膀被冰冷的手臂紧紧箍住，陆燃想要挣脱，但他的身体十分无力。男人的手已然紧紧捂住陆燃的嘴。

冰冷的车门贴着后背，陆燃在剧烈挣扎。他狠狠咬住下唇，舌尖抵着齿缝的刺痛，试图驱散脑海里翻涌的眩晕。

许明沧箍在腰间的手臂像铁钳，在陆燃的挣扎下浑然不动。

喉间闷哼溢出，箍着他的力道更大了。

陆燃睫毛颤抖着抬眼，正对上许明沧骤然猩红的瞳孔。男人盯着他嘴角蜿蜒流下的血珠，沉重的呼吸声清晰可闻。

冰凉的拇指粗暴地撬开他的牙齿，沾着血迹的指尖擦过牙龈，血腥味蔓延进口中。

“别……”陆燃的呜咽被掐断在喉咙里。

许明沧滚烫的呼吸喷洒在脖颈，染血的手掌按上他后颈，身体几乎将他整个人嵌进车门。

男人俯身时身上的外套滑落，露出强壮的臂膀，随着急促喘息诡异地起伏。恐惧如同电流窜过脊背，陆燃挣扎得更剧烈，却只换来对方更凶狠的压制：“别动。”

“不……”

“陆燃。”那人在叫他的名字。

“不要！”陆燃的眼睛猛然睁开，撞得床架发出声响。灯光刺得眼睛发酸。

“你没事吧？”是薛柯的声音。

陆燃喘息着环顾四周，此时才猛然发现自己在宿舍里，室友全都用惊疑不定的目光看着他。

自己什么时候回来的？他不是被刚才遇到的那个男人拉到车上了吗？

“我怎么在这？”

“刚才有一个男人开车把你送回来的，还是你给我发消息说自己不舒服让我去校门口接你呢。”薛柯掏出手机给陆燃看，上面正是陆燃给薛柯发的消息。

“你怎么了？”薛柯问，一边顺手摸他的额头，却被陆燃下意识躲开。嘴角扯动让他下意识摸向嘴角，上面有干涸的血迹。

“没事，就是太累了。”

凌晨五点的办公室泛着冷白的日光灯，赵警官揉着酸涩的太阳穴推门而入，就见师父王警官佝偻着背坐在工位上，案头堆着的卷宗被台灯拉出歪斜的阴影。

“师傅，今天出警碰到陆燃了。”赵警官扯松自己警服领口，金属纽扣撞出轻响。

王警官从文件堆里抬起头：“那学生又惹什么麻烦？”

“倒不是他闯祸。”赵警官拉开折叠椅坐下。

“我值夜班时处理了起单方事故，有辆车一头扎进绿化带，他就在现场。”

他伸长脖子瞥向师父手边泛黄的卷宗。

“不过师傅，别墅那案子都移交省厅了，资料残缺不全的，咱们还查个什么劲？”

王警官没接话，喉结滚动发出一阵叹息。

“您都快退休了，还这么较真。”赵警官半开玩笑地摇头。

话音未落，王警官抄起文件夹轻轻敲在徒弟脑门上：“怎么，翅膀硬了敢教训起师父了？”

“错了错了！”赵警官举起双手做投降状，脸上却挂着狡黠的笑。

王警官教训完徒弟后又叹了一口气，接着看起手上的案宗。

这别墅案满是疑点。

先是方圆五百米的监控集体故障。唯一拍到的闯入者是个普通大学生，银行流水清白，社会关系简单得近乎透明。密闭的案发现场连枚可疑指纹都没留下，却处处透着刻意的违和。

他们师徒俩熬了三个通宵做尸检报告，得出的结论却与现场痕迹自相矛盾，明明是他杀迹象，却找不到任何凶器和第三方生物证据。

更蹊跷的是尸体发现后的第三天，省厅突然下发文件。

“涉及外籍人员，案件已移交”

王警官至今记得领导交代他的话：“该国籍方对案件高度关注，后续处理由专项小组负责。”

但他也知道，这不是他能干涉的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