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宋星桥大脑飞速运转,考虑到今后可能频繁切换账号导致的“空壳”状态,他必须找一个合理且难以被证伪的理由。
思来想去,宋星桥下定决心:“就是之前我要告诉您的,陛下。其实我身负神赐使命,前来拯救阿尼亚。之前的昏迷,是因为伟大的光明神召唤了我的灵魂,前往神国。”
熟悉的配方,熟悉的话术。
神明在上,如果祂真的对我很喜爱的话,相信祂一定不会在意的。
“往后我将日日觐见,接受神明的教导。神界一天,阿尼亚一年,因此我的灵魂会才会脱离躯壳,身体陷入长久的昏迷。你们无需担心。”
威尔已然恢复平静。
另外两位则面面相觑。
“原来如此,这样确实说得通,”德克兰率先反应过来,他恍然大悟,“灵魂是魔力的源泉,躯体是承载魔力的容器。假如是光明神亲自出手,对灵魂暂时离开的躯体施加神力保护的话,的确会产生灵魂消失、回路绝息,但躯壳却不会死亡的奇迹。”
他再次陷入沉思,“这样看来,对于神明来说,躯壳犹如衣服,难怪有传言说二代光明之子有三位,也可能是神之子不止拥有一副躯体。”
宋星桥听完差点绷不住脸色,他施展鉴定。
【人类魔法师lv??】
大佬,你是真大佬啊!
你差一点就把我老底猜出来。
德克兰略有激动地问宋星桥:“卢米斯小殿下,光明神可有赐予你第二副躯体?”
宋星桥立刻摇头:“没有!光明神只是教导我知识,但只学了一小会儿,就说你们在下面很担心我,让我先回来了。”
我真是一个圆谎天才!这样就可以解决鉴定得到的知识了!
“知识!”德克兰提高音量,两眼好似发着光,还是威力巨大的激光,宋星桥着实难以忽视,忍不住又向威尔身边靠了靠。
“嗯。”他小鸡啄米。
“天哪……神明教导的知识……我也想学。”德克兰发出羡慕的言论。
“那,那等我学会了,我教你?”宋星桥犹豫着说。
“真的?!”德克兰狂喜,原地转一圈,他稍微冷静下来问,“光明神允许你传播知识吗?”
宋星桥眨了眨清澈的眼睛,露出了恰到好处的疑惑表情:“光明神为什么要在意这种小事?祂很小气吗?”
这个问题一下子把德克兰给问住了,他张了张嘴,一时语塞,两人大眼瞪小眼。
一旁威尔适时开口:“卢米斯前来北境有他的使命。虽说天机不可泄露,但我想着,说不定能解决亡灵之海的困境呢。”
他没提宋星桥之前说此行危机的话。
伊尔玛与威尔对视几秒:“既然你信了,那么我也相信。”她重新看向眼前的神之子,“如若你有什么需要,只要北境能够满足,我一定遵从神旨。”
出乎意料地,大公看他的眼光竟然异常平静,让宋星桥放松许多。
不对!这才是正常人应该看他的眼神吧!
宋星桥说:“我不能保证,陛下。”
“这是自然,神自有祂的安排。”德克兰语气变得严肃,他转向大公,“陛下,新一代光明之子诞生,按照预言和平衡法则,新一代黑暗的征兆恐怕也会随之出现。魔王封印那边……”
“亡灵之海消散在即,我们自保尚且来不及,这种事还是让圣廷头疼去吧。”大公不紧不慢地说,她注视着宋星桥,目光呈现明显的思索。
威尔也转向宋星桥,语气温和关切:“卢米斯,那光明神有没有告诉你,下一次觐见将在何时开始?”
“哦,这个。”宋星桥连忙答道,“晚上10点至早上10点,时间固定。”
“那就好办了。鉴于你昏迷后的情况,我会专门为你建造一间防护室,如此,有我看护你,比较安全。”精灵王思忖一瞬,做出决断,“你觉得怎么样?”
“那再好不过了,谢谢你威尔。”自己的安全得到保障,宋星桥开始做系统的任务,他问,“陛下,出于一些原因,我需要您回答一个问题,绝对出于真心。”
伊尔玛浅笑:“你问吧。”
“神告诉我,你有心愿尚未完成。陛下,请问你的心愿是什么?”
德克兰即刻躬身:“容臣告退。”
伊尔玛允了,待魔法师离开,她又停顿很久,静寂一寸寸漫上来。她细细回望自己的一生,才平静地开口:“我没有心愿。”
宋星桥当即惊愕:“怎么会?”
究竟是系统出问题了,还是伊尔玛撒谎了?
他为难地问:“真的吗?陛下从未后悔过,未曾遗憾过吗?”
“没有。”她果断地说。
宋星桥震惊地问:“那陛下难道也没有什么渴求而觊望的事物吗?”
“曾经倒是有,不过后来都得到了,如今没什么不满足的。”伊尔玛语气平静,目光似不经意地掠过威尔的脸,那金发的精灵正垂着眼,睫毛在颊上投下一片颤动的影。伊尔玛看见了,眼眸稳得像块冰。
宋星桥不知道怎么办。
他这才真正意识到这个任务的棘手程度。
新生的精灵完全没有注意到兄长的细微情绪,只听他喃喃自语:“怎么可能……任务不是这样啊……”脸上隐隐有崩溃之意。
他不死心地问:“陛下,难道您不曾设想过吗?设想过自己拥有另外的人生,或在北境之外,或是其他种族、身份。人总是会在某一刻设想,哪怕只是一刻呢?”
这一次她沉默了很久。
她终于开口,声音幽幽:“我今年98岁。虽然相比你们,相比长生种,这短短一百零八年不值一提,但我敢打赌,少有生灵的经历能比我更丰富、更起伏。
“地狱深渊,我栽进去过;至高尊荣,我现在立在上头。到如今立在光阴这头回望——哪条岔路不曾在我脚下展开过?我选的这条,走到这里,我走尽了,也走定了,我不后悔。”
她眼波微微一动,像是瞥见了什么极淡的影子,随即又隐没了。
“至于那些没走的,早些年还会在心里头描一描,如今连影子也都散了,就像晨雾见了光,一丝痕迹也没留下。”
宋星桥还年轻,不能真正理解,只觉有很深的道理存在。
而威尔已经泪目。
他上前一步:“嘉尔。”只唤了这一声,喉头便哽住了。他单膝跪下来,将额头轻轻抵在她膝上。
伊尔玛的手落在他的金发上。那手已不似少女时莹润,关节处隐隐显出苍白的骨节,抚动的力道却依然温柔。
“看看你,”她轻声说,“还是月光似的模样。我呢,我老了。”
威尔摇头:“你在我心里,永远是初见的模样。”
而宋星桥早已悄然离去,将空间留给两位。他立在走廊,抬眸望向穹顶,那里描绘着光明之子的故事。
这下怎么办?
宋星桥叹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