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境的雪永不消融,厚厚地覆盖着布西利亚城堡的每一个角落,凝成一片苍苍茫茫的白,仿佛时光也在这里冻住了。
与威尔用过午膳后,宋星桥不愿当电灯泡,便独自在王宫乱逛。
雪湿漉漉地下着。
他一边走,一边想。
伊尔玛的心愿究竟是什么?
她是不是撒谎了?
也许不。
人啊,有几个能将自己看得分明的?有谁敢断言,他是如此一位表里如一、心灵坦诚之人,对自己全然地明白,而清楚无误地陈述出自己最真实的渴望呢?
怕是连她自己,也不明白自己吧。
但任务怎么办啊!!
她自己都不知道,我怎么知道啊啊啊!!
宋星桥崩溃地抓住自己的头发。
傻逼系统,他就知道它没安好心。
穿过几条深深的廊道,天地静得只闻落雪簌簌,宋星桥停在一处结了冰的池塘边,蓦地听到高处有人唤他:“小殿下。”
抬头望去,只见图书馆二楼的窗户半开,德兰克探出半截身子。
他依旧穿着那身朴素的魔法袍,眼睛弯着,挂着温和的笑,朝他招了招手:“小殿下,怎么了?愁眉苦脸的。”
“德兰克先生。”宋星桥立在原地,提高了声音。
见精灵乖巧地站在原地,德兰克说:“快进来吧,殿下,外面冷。”
宋星桥从侧门进了图书馆,陈旧纸张与羊皮卷特有的气味扑面而来。
他这才发现,德兰克并非在二楼——这图书馆根本没有二楼——他站在一架直立的梯子顶端,那梯子无依无靠,却稳稳地立着,手中还拿着一本翻开的书。
“哦,殿下,请坐。”
德兰克话音未落,桌子上的茶具便自行飞起来,壶嘴正袅袅地冒着白气。
“抱歉,眼下我不太方便下去。你喝得惯浓茶么?我简直离不开它,它提神醒脑,能叫我多琢磨几个时辰我心爱的魔法。”
“呃,一杯就好,谢谢。”宋星桥在柔软的扶手椅里坐下。
“嗯哼。”茶壶优雅地倾侧,深琥珀色的茶水注满杯盏,稳稳飞到他手边。
“好了,小殿下,”德兰克接着翻手中的书,语气带着长者般的慈和,尽管他的面容看上去不过三十,“现在,你可以同我讲讲你的烦恼了。我一向乐意为年轻人分忧解愁。”
“啊?”宋星桥反应不过来。
“你难道不是为了大公陛下的心愿在发愁么?”德兰克抬眸望他一眼。
“你怎么知道?”宋星桥讶然。
“上午我也在现场,这很好猜吧,莫将旁人当愚痴啊。”德兰克拉长声音,合上书,“何况神下达与你的任务,无论是谁都愿意帮助你。”
宋星桥心下虽有些无语,却也不由眼睛一亮。
是啊,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若从伊尔玛本人那里问不出,或许能从她的身边人口中,拼凑出一个更完整的形象,从而窥见出她内心深处真正的心愿。
于是宋星桥问:“那先生,你觉得大公的心愿是什么?”
“不知道。”德克兰干脆道。
宋星桥:“……”
“别这么严肃嘛,小殿下,开个玩笑。”德兰克笑笑,沉吟片刻:“我猜,大概是北境安定强盛一类的。”
宋星桥更难受了。
北境不可能在短短6天内实现安定强盛,他就算是真的光明之子也做不到。
而且如果仅仅是这样的心愿,大公明显可以说出来啊。
许是他的表情表现的太过明显,德兰克马上说:“我知道,我知道,这显然不太现实,但你可以往这方面猜想嘛。”
“没有人比陛下还爱北境。”德兰克叹一口气,“我在51年前来到弗洛斯曼,被陛下挽留,做了皇宫首席魔法师,那时是陛下登基的第22年。她就像一位出色的牧羊人,在她治下,弗洛斯曼空前地团结,所有人,贵族、平民、乃至没有自由之身的奴隶,都如同羊群般被赶上一艘名为强盛的船。
“若如不是亡灵之海扩散,弗洛斯曼定会重拾昔日帝国荣耀,可惜,多年努力化为泡影啊,无不知道她是否甘心,反正我挺不甘心的。”
“至于陛下为什么不说这方面,大概因为陛下是一个相当务实的人吧,她从来不幻想。”
在德兰克说完之后,宋星桥陷入沉思,他同意对方的观点。除了德兰克的话之外,他在船上遇见乔纳森后任务进度暴涨也是一方面因素。
“难道心愿是有一个靠谱的继承人吗?”宋星桥喃喃自语。
“很有可能。”德兰克将书放回原处,从梯子上爬下来,坐到宋星桥对面。
“可这对于陛下来说,并不是一个问题吧。”宋星桥紧接着推翻自己的观点,“她这么有主见,不可能没有选好继承人,她不是马上要进行继承典礼了吗?”
看着大公不像是对死亡极度恐惧的晚年昏庸型君主。
“这个,还真不好说。”德兰克给自己倒一杯茶,“陛下不喜欢王孙,可选择非王室成员的政治风险又太大,我们谁也不知道陛下在想什么。”
而在于德兰克谈论的这一点时间内,任务进度再次微微上涨:
【当前任务:
2流年之殇
剧情推进度:35.88.%
限时:6天】
任务完成一定与继承人典礼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