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别怕。我帮你探一探。”
说着,便从地上挑起一根短棍,作出一副要捉贼的架势。
缀月怕他牵出事来,连忙拉住了他:“别去了。你走了,我就更害怕了。”
阿七怔了怔,看着手指相牵之处,无端地有些脸红。好在夜色遮掩,这点微红也只会被当做灯笼映出的光色。
阿月妹妹,怎么牵男子的手,这么自然?
他掩住心里这点微喜,回过身来:“你害怕,我便不走了。”
缀月一愣。
哎呀,没牵出事来,倒牵出他来了。
缀月难免问:“你不走,难不成要……”他回望了一眼屋子。
阿七心知他又误会了,便把灯笼插在门上,撩起衣角往地上一坐。
“你放心吧,我又不是什么坏人。我就守在这儿,你有什么事,只要唤我,我立马去救你。”
缀月真是想不明白。
我和他不过就见了一面,怎么值得他费这么大心思?
若我真是个不谙世事的小姑娘,指不定要被他骗去芳心了。
“这怎么好?夜寒地凉的,小心冻伤。你还是回去吧,我小心些便是了。”
“无妨。”阿七拍拍胸脯,“我身子骨好着呢。”
“你这……”缀月叹了口气,弯腰扯他起来,“你还是进屋来吧。”
阿七一愣:“阿月妹妹,你……”
缀月点住他的嘴唇,指指另一侧卧房:“你在那里。明天一早就走,别说我留了你。”
阿七这会儿倒有些不安了,脚迈也不是,收也不是。
缀月踏进门槛,忽而扭头望他:“怎么不进来?”
他仗着自己是男儿身,并不担心与男子共处一室,却让本就暗怀情愫的阿七犯了难。
见面第一天就睡人家闺房,不好吧?
“我看我还是……”
阿七作势要退,却被缀月一把拉进了门里。
“别说了,快进来吧。”
随后便是果断的关门声。
外面吹起一阵夜风,把灯笼吹得摇曳,光影斑驳。隔壁的门前隐隐约约现出两道人影,有什么东西在咔咔作响。
阿七进了屋,还有点不真实感。看着两侧的空荡的月洞门,想象着一切一览无遗的场面,不由捂住了眼,背过身去。
“帘子在柜子里,你拿来挂上吧。”
缀月正欲上床,听到这话,又笑了笑:“那东西费事,我懒得挂。再说,屋里这么黑,你又看不见。”
阿七肩头颤了一下,他虽背着身,却仍能听到一些窸窣声。阿月妹妹似乎掀开了被子,然后,一只腿迈上了床……
就算有帘子的遮掩,大概也挡不住这些旖旎的想法。
阿七甩了甩那些糟糕的念头,默默诵起了清心的经文。
他忽然想到,阿月妹妹是不脱衣服的。
难怪她大大方方、坦坦荡荡。
或许也是觉得,这样子能更好地应对采花贼吧。
这么想着,阿七就放松了些许,也上了床。
“阿月妹妹,有事千万要叫我。”
*
睡到天光初开,无事发生。缀月睁眼时,正好看到阿七旋身坐起,手掌撑在床边,打着呵欠。
似是察觉到缀月的目光,阿七迷迷瞪瞪地望过来,露出懒懒的笑容。过了一会儿,他才想起自己的处境似的,“啊”了一下,连忙起身。
“阿月妹妹,你醒了。”
缀月点点头。
阿七笑了笑:“看来昨日无事。那我也该走了。”
的确没有长久逗留的道理,何况他想来也可以随时来。
“我回去想想办法,把这儿加固一些。听说这些屋子要用灵石修缮才有效,我若能拿到,便带来给你。你有什么想吃的也跟我说,我路过膳房时,也帮你讨些来。”
一大早就听到这些,缀月连拒绝的话都不知从何说起了。
“你几时来,也该有个准头。”缀月道,“我在这院子里闷,指不定要出去走走。你来找不到我,只怕要惊怪。”
阿七顿了顿,似是觉得有理,沉吟了一会儿,笑道:“那我午时便来。你若等得及,我带你一块儿去散心。我对这儿熟,你跟着我,也免得被发现时挨骂不是?”
“也好。”缀月敞开了门,“你快些走吧。千万别说你来过,也别对别人问起我。不然,我可真是……”要暴露了。
阿七说:“你放心吧。”便迈过了门槛。
阿七走时,缀月还迟疑要不要跟上去,探探对方的身份。想了想又作罢,以对方的功力,未必不会有所察觉。何况,自己也有事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