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夜啼鸦虽然派来诸多杀手,但显然并非顶尖的人物,想来幕后主使还不清楚云岛的虚实。
思及此,滕光派出四道灵符,先与其中几人缠斗起来。灵符的覆盖范围毕竟有限,其余杀手找准空隙,便迅速逼近。
最后一道灵符守住滕光背后如圆盖的区域,防止他被暗中偷袭。缀月耳目察觉到攻势集中在滕光处,登时明白对方的意图,化剑为伞挡于滕光身前,旋落几道刀光。
他低估对方的是,这一批人比先前三人速度更快、警觉性更高。不经意间,衣服上的破口就多起来了。
为了云渚,让岛主与众人也一同涉险……
缀月却顾不得愧疚,刀光如雨,他必须准确地把握住不同方向之间的间隙,才能于周全两人安危之际,放出转变局势的杀招。
直到七根银针穿破刀光,蓦然映现于缀月因不及应对而惊恐放大的瞳孔中——
交错的手指以蝴蝶的姿态接住银针,若将画面拉远,就好像滕光自缀月身后伸出手,捂住对方的眼睛一样。
“抱歉。”滕光低声道,“刚刚咒语有些生疏。”
还在缠斗的四张灵符同时结束了他们的使命,以最尖锐的一端割开了六个杀手的喉咙。
滕光最可惜的是,今夜的星河变成了血河。
“还有七个人。”
余下杀手皆感到颈间一阵寒意。
我还活着吗?
这是他们现在共同的想法。
“你到底是什么人?”
仙门之中,还有这样的修士吗?为什么情报网中没有记录?
“云岛岛主。”
滕光甩掉手中的针,言语风轻云淡。
杀手自觉胜负难料,便朝天上放一箭,欲引其他同伴相助。
却听一声炸裂似的响声后,竹林间的斗笠人腾空一跃,将蛇鞭横甩荡出一道长长的尾花,燕然落于竹顶,压弯了尖上最轻嫩的一枝末梢。
“深林人不知,明月来相照。”
来人当着大家面掀开斗笠,涂妆的面容精致而邪气。
“本以为今夜大家忙着过节,不会光顾小小云岛,没想到客人着实热情。”
杀手大惊失色,“你是谁?为何穿着他们的衣服?”
当然是耕烟。
他撇嘴,“我的名字重要吗?倒是你们的同伴,已经再也见不到你们了。我想想,我遇到的,加上虚庭、疏桐遇到的,应该有七个人?不过路上还看见三个人的尸体。”
“他们全都死了?”
杀手骇然,他们万万没想到被派来云岛的其他人居然无一生还。
这真的只是一个寂寂无名的小岛吗?
陌生的浮空岛本就不好搜寻,此岛更是隐蔽到连来引路那两人都难觅路线,兜兜转转几个月才重新找到。
这也就是他们隔了这么久才来“探访”的原因。
可是没人告诉他们,云岛里的修士个个都实力高强!(某人除外)
今夜会是他们的死期吗?
“当然。毕竟我们岛上可容不得两次来犯。”耕烟轻轻启唇,带笑的声音令杀手都胆寒,“现在不如说说,你们幕后主使的事吧?”
离他最近的杀手嘴唇颤抖,一口鲜血从喉间吐出。
耕烟眯起眼,有几分迷惑。
“夜啼鸦的人身上有蛊,他们不会透露雇主的信息,甚至连想都不能想,否则会全身流血而死。”
缀月开口解释,早年的羁旅生涯让他对夜啼鸦认识深刻。
耕烟还不晓得杀手与缀月的关联,更不晓得缀月“知道”云渚的下落。他道是缀月从宗门或秘籍上知道这个组织的资料,想着多问无益,干脆一不做二不休。
耕烟的鞭子便向其中一人扬去。
杀手见事情已无可转圜,已有搏命之心,但来引路的二人并非组织成员,为首的一人恐雇主消息泄露,便突地跃起,想在临死前抢先灭口。
可惜二人早已被藤蔓缠成了两个巨大的绿茧,杀手的刀还未割开重重韧茎,其本人便已被飞符斩落于河水之中。
其余六人,亦悉数败倒。
缀月收起剑,又一次于刀下得生,他的心情并没有那么轻松。
不为自己处境之险恶,而是为云岛。
“对不起。”他颓然低首,一缕散发自耳边垂落,“是我连累了你们。”
“你知道云渚的下落。”
滕光笃定地说。
那时虚庭也带着拾春从林后出来。
缀月点头。
耕烟腾地飞过来,语气震惊不解,“你们在说什么?”
缀月说,“我就是云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