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挂心独自出门的拾春,提伞便往落花指引的方向去。
于路跳出三个黑衣斗笠人,蒙面把刀架在他脖子上,压声问他云渚的下落。
没人知道那一刻他的血有多冷。
他想的是终于被发现了。
那些人找到这里,就意味着已经盯上了云岛,无论如何都不会放过知情人。
斩草除根,是那些人一贯的作风。
奇怪的是,他很镇定。
哪怕冰冷的刀刃搭在他的咽喉上,即将划断他的血脉。
令他绝望的并不是死亡。
他闭上眼睛,散发的灵气把三人逼退。
他几乎没有选择地,拔出了伞中的剑。
学会像敌人一样、斩草除根。
落花糅合了乌红的血泥,回不去本来的颜色。
他依旧镇定,沿着□□步履如飞,冷静地思索着一切的应对。
却在拾春的喊声中、在天色与乌影间逐渐崩盘。
他知道,已经逃不过了,不光是自己,还有这个生存多年的地方。
那些人针对他,也就罢了。
为什么要伤害云岛?
就像当初,杀害他的家人一样——
他的剑再次贯彻了他的怒意。
他问,“还有谁?”
十三个斗笠人闪出,单足立于水中的莲花之上,将缀月等四人围成一个圈。
其中一人方才被刺中,身形有些不稳。
反观缀月,因护人心切,肩袖划破都未察觉。
“夜啼鸦?”滕光皱眉,认出了他们的打扮。
三界最大的培养和雇佣杀手的组织,因何缘故派人来群攻云岛?
谜底只能在云渚身上。
滕光神色复杂地瞥了一眼缀月,无论是刚才凶狠的神情还是对方身怀的秘密,都让他大吃一惊。
可是现在他无暇多问,除了应敌之外,他还要关注俘虏和拾春的安全。
他转移视线。
花座漂浮到岸边树荫下,自暗里伸出一只玉白大袖,把拾春拉向更幽深处。
滕光脚步一动,猜出那人是谁,便收了回来。
“这里没有你们要的人,还请你们回去。”
先礼后兵,是滕光的一般处世规则。
“我们一路追踪到消息,就是这里没错。”
滕光正前方的斗笠人说道。
“劝你们快把云渚交出来,不要为此送了性命。”
“别信他们的话。”缀月偏头附耳,声音低冷,“他们背后的人,宁可错杀一万,也不会放过一个。与其让他们卷土重来,不如、赶尽杀绝。”
滕光再次被颠覆印象。
这是那个温和良善的缀月说出来的话?
“你说的对。”
滕光催咒召唤法器,五道灵符自袖中飞出,环绕在他的周身,形成可攻可守的阵容。
缀月头一回见到岛主的法器,却已无心观赏。
“别废话了。”缀月说,“你们敢来,就要做好回不去的准备。”
今时已不同于往日。
他不再是那个眼睁睁看着亲人罹难而无能为力的少年。
他必须用自己的剑,斩断仇恨的根源。
对面的杀手冷笑。
“二敌十三,不自量力。”
他们的底气还在于派去岛内各处搜索的同伴。
为了除掉那个叫云渚的人,背后的主谋可是付出了不小的代价。
掷千金而杀一人,几人能有这样的手笔?
杀手瞬间跃起,自四面八方攻来。他们的目标是先杀用符者,再擒住疑似知情的黄衣人,套出云渚的下落。然后,把包括引路人在内的其余人全都灭口!
他们的算盘并没有那么如意。
滕光毕竟是在万千秘境中闯荡过的人,面对曾经的兽潮与天柱诸妖也能保有余力;不过有些关卡着实不太好打,往往需要多方加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