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缀月的见识里,只有灵族人中有天生雪发的。若虚庭公子真是灵族人,天资卓越便说得通了。可是他又何以跨越三界、来到小小的云岛,过着半劳作半隐居的生活?
虚庭似乎察觉缀月的靠近,缓缓地睁开眼睛。炼丹炉的真火乍明乍灭,金色的丹丸变得无光。
“缀月贸然打扰,望公子恕罪。”
“文书我已收到。”
虚庭只字不提缀月擅自离开之事,让缀月拿不准他的想法。
“昨日统计得匆忙,有几处数字许是写错了。可否让我对照一看?”缀月道。
虚庭淡淡一瞥,仿若窥尽人心。
“你不是冒失的人。”
缀月手心冒汗。
“人都难免有犯错的时候。”
虚庭不置可否。
他转身走到柜子前,拉开抽屉,随手一挥,把纸张悬空罗列。
“你来看吧。”
缀月趋步上前,佯作观阅,实则偷偷地察看虚庭背后的丹药格子。
我记得是在那个方向……
虚庭饶有兴味地盯着缀月。
找到了。缀月欣想,应该是第六排的格子,那里很明显,虚庭公子一定会……
咦?
缀月的目光变得茫然。
那里应该有一个空位才是?
“核对好了?”
虚庭屈起的食指在悬空的纸张上轻敲了敲,把缀月拉回神来。
“哎。……核对好了,没有问题。想来是我记错了。”
“嗯。”
虚庭收起文书,阖上抽屉。
缀月仍呆在原地。
他还是不明白为什么丹药重新出现在格子里。是虚庭公子放上去的,还是别人?
“你也想参观一下吗?”虚庭沿着架子往前走,“有几颗是刚刚炼出来的。毕竟昨日烛树来过,又偷了我不少丹药。……无所谓了,如果只有一份,我就不会摆上来了。”
原来烛树也来过。难怪、难怪虚庭公子没有过来问罪。
“倒是拾春,”虚庭回头问,“他昨天干活儿干到一半,不见了身影,你晓得发生什么了?”
缀月脊背再次僵直,他谨慎地答道,“我早上才传信给岛主,忘了告知公子了。实际上拾春病得厉害,这几天怕是都不能出门了。”
“哦。”
虚庭淡淡应了一声。
“凡人的病,请耕烟研几副药就够了吧。”
“是,我也想着一会儿找他看一看。只是那孩子身体弱些,恐怕吃了药还得将养几天。”
却不知这话是弱化了拾春还是看低了耕烟,缀月说出口便觉有些牵强。好在虚庭没有抓住这点漏洞不放,“我知道了。”
“那我便告辞了。”
缀月正欲旋踵。
“稍等。”
虚庭叫住他。
缀月滞在原地,抿唇回头。
“那个拾春……这几天心不在焉,恐怕不光是生病的缘故。他是你房里的,你了解得比我多。有什么症结,还是早日解开为好。”
缀月一愣。
虚庭公子所说症结,莫非是岛主不愿他修习之事?没想到连这等小事,虚庭公子都留心到了。
他真的如表面上那般云淡风轻吗?
“多谢公子关怀,我会开解他的。”
只是事到如今,已不光是开解这么简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