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有着这样的性子,也并非全然的坏事。若非掷珠状若无心,修士也不会一次次生出戏弄的想法,与之肌肤相亲。
若能让冷淡的人彻底折服,不也是一大乐事?掷珠是沾了书里人物的光……
可是,那些话本里的主人公,最终爱上侍从的结局,难道能在他与修士之间上演吗?
掷珠想扮演一个合格的角色,可是一开始就错了。让他讨厌修士,简直难如登天。
“我不会厌弃你。”洛奕抓紧机会道,“就连对悬秋的那些话,也不是我说的……是飞绡。他惯爱恶作剧,我定要狠狠谴责他。你不要怀疑我,在我心里,你其实是……”
掷珠的手拉住他,抚在了胸口,令洛奕渐渐语滞。
“修士,再把我当成话本里的人吧。我好想知道,不掺杂念地被修士疼爱,到底是什么感觉。”
就算明白修士只是把我当成虚假的人物。
至少此时此刻,不必再与悬秋他们作比较,能够完完整整得到修士的注视。
不会有谁比掷珠更像洛奕喜欢的人……
“主人,求您、爱我……”
理智在一声声轻唤中溃散,洛奕一把揽过掷珠的腿弯,将其横抱到榻上。怀里的人从未这样软过,依恋贴近的姿态,重现许多次梦里的情景。
原来那样可爱完美的掷珠,也是存在的。
毫无疏离感、不须吩咐就会主动撒娇,倘若掷珠一直是这样子……他要什么我会不给?
蓦然打开的身体,迎合着洛奕的每一步动作,似欲引人犯罪。掷珠那时想,假如洛奕再让他做那些羞耻得不行的动作,逼他说难以启齿的话呢?因为知道修士心里喜欢,便不会有太多障碍,也生不出反抗和怨艾的心情。
就算被当成不存在的人,他也可以凭那一分虚假的喜欢慰藉内心。
所以,只要修士尽兴,怎样对我都好,我都能够接受。
然而洛奕的心中被汹涌的柔情占满,把话本里学来的东西一尽忘却。情至深时,眼里只剩下真珠。
洛奕喃喃道:我喜欢你。
一旦把话说出口,好像就越来越轻松。
从前执着的,是尊严吗,抑或别的什么?他初时不解自己的心意,后来面对冷淡的掷珠,又不想所有的倾诉只是一头热。
寡言少语的掷珠,虽言听计从却无趣疏离,每每让人心烦。他纵然爱我,总不似全心全意,反让我愈难开口。
所以才总是用话语激他,想看他更鲜活的样子,惹他动情,骗他说污糟的话。那时我的态度若是柔软一点,掷珠会不会更容易对我敞开心扉,也不至于误会这么多年?
“我一直都很喜欢你,在我心里,你是全天下最坚韧、最漂亮的真珠。”
*
掷珠静静坐在妆镜台前,看洛奕为他梳头的模样。
话本里也会出现这样的情节吗?
像玩偶一样顺从的侍人,会得到修士短暂的喜爱,但很快就会变得乏味。
在修士眼里,我也会变得更加乏味吗?揭发了修士隐藏在心底的隐秘爱好,还卑劣地以之取宠,失去了掷珠的本意,岂不比虚幻的人更加割裂?
偷来的修士的爱语,也不足填补深壑。可是,就算当做最后的慰藉……
他想起话本里的昵称,不免低问:“修士,若还满意的话,可不可以……”
洛奕竖耳细听。
“像话本里那样,叫我……”掷珠低首微羞,“爱奴。”
做不了修士的伴侣也无所谓,掷珠本没有那样的福分。只要修士肯唤我,我便能继续自欺欺人,假装自己是受宠爱的那个。
洛奕瞪大了双眼。
掷珠喜欢的竟是这样的昵称,可是……
“不可以。”洛奕低低地说,“那是侍奴的说法。”
掷珠明亮的眸光黯淡下来,原来我已不再是修士的侍奴。
“对不起。”他嗫嚅道。
犯了伤害同僚的罪过,还表露出自己的痴心妄想,连这样的身份也被剥夺,实属应当。
只要扮演好修士喜欢的人,当一个乖巧的人偶,也就够了吧。
洛奕却捧起掷珠的脸蛋,目光专注而真挚:“你是我的伴侣,是我的真珠爱侣。”
像是梦中才能听到的话,比那还要迷离虚幻,掷珠努力地睁大双眼,才能分辨眼前不是幻觉。
“这是修士对角色说的话……”他还是忍不住问出口,却被洛奕恨铁不成钢地捏住了嘴巴。
“才不是!有哪个话本的角色叫掷珠?或者说他们都是掷珠,因为我先对你动了心,才会去在意他们……”洛奕低首,轻轻抵上掷珠的额头,“我喜欢你,我爱你,要我说多少次都可以,除了你也不会有别人,虽然是侍从的身份,我早已把你当成道侣。倘若你也对我有同样的心情,就在这里也给我回应。”
真是狡猾,仗着自己先表白一步,就这样要挟对方。
就算棋差一招,被掷珠不安地拒绝,也是我自作自受。
没想到掷珠的脸比刚才更红了,像是不可置信,又像是喜不自胜。无处安放的眼神逡巡许久,才小心地扬起,伴随着细若蚊声的赧然轻唤:
“夫君……”
洛奕绝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