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叶念荞尚陷在浅眠里,便被身侧起身的动静惊得一颤。
身旁男人的动静刚响,她便像惊弓之鸟般猛地绷紧了身子。
活像只受了惊的雀儿。
少女身上的被衾随着裴松照起身的动作滑下。
她跟着微微偏过头,还不待看清男人动作,自个儿锁骨、肩窝处覆着的星星点点的浅红印记,率先闯入视线。
男人昨夜在她身上咬弄出的痕迹,此时清晰可见。
痕迹如点点胭脂,恰似瓣瓣桃花散落其间,实在艳色难掩。
叶念荞试着轻轻动了动腿。
腿侧便漫开一阵酸沉的钝感,连带着腰腹都泛着散不去的乏累。
她无奈缓缓抬首,望着眼前这个端方雅正的男人。
窗外晨曦微亮,天光穿透帐檐,斜斜洒在的男人身上。
将他的后背轮廓,勾勒得格外清晰。
叶念荞半阖着眼,迷迷糊糊地睁开一条眼缝,看着他穿衣。
男人动作慢条斯理,后背的轮廓反被光线晕染得分外清晰。
叶念荞一直以为夫君是个弱不禁风的书生。
却没料到这副清隽皮囊下,竟是藏着这般肌理分明、劲骨匀称的好身段。
她在心里默默将男人的身段描摹了一遍,
肩背宽阔而挺拔,腰腹紧致有力。
每一块肌肉都不显虬结,透着恰到好处的力量感。
更别提,脊背处那几道陈年的旧疤… …
嗯?
旧疤?
不对!疤痕?
夫君身上怎么会留有这般触目惊心的刀痕?
叶念荞瞬间清醒不少,可未等她将她那些旧痕看个真切,男人已将中衣拢好。
雪白衣衫覆身,他瞬间又恢复了往日斯文清弱、风仪霁朗的模样。
两种反差太过巨大。
叶念荞心头不禁泛起疑惑,莫非是自己方才睡眼未醒,所见皆是自生的幻想?
想来是昨夜被折腾的倦极神虚,才致这般恍惚的。
一想到昨夜两人间的激烈缱绻,少女脸颊登时发烫,羞赧不已。
待男人转身朝她看来的刹那,她立刻闭上双眸,假意安睡。
她竭力放缓呼吸,只觉此刻与他对视,未免太过窘迫。
如此想着,身子更是分毫不敢挪动,只能僵在原处装睡。
少女心头惴惴,只盼夫君能如往日般,早早离去。
未曾想,待了许久后,头顶忽然传来一声低低轻笑。
男人语带调笑地徐徐开口:
“年年,你可见过熟睡之人,双目这般用力紧阖,睫羽还乱颤不止的?”
被人这般直白点破,叶念荞便是脸皮再厚也装不下去了。
少女猛地睁开眼,望着他,一时羞赧得无地自容。
裴观砚也笑意浅浅地看着她。
他屈指轻轻刮了下她的脸颊,神情照旧温雅:
“夫以侍妻为纲,昨夜这般,年年可还称心满意?”
被他这一问,叶念荞当即哽在原地,回不出话来。
满意… …
她确实满意的不行… …
都快满意到害怕了,这是可以说的吗?
叶念荞咽了咽涎水,欲言又止,只能兀自在心里反复琢磨:
夫君分明是体虚亏耗的紧,怎得昨夜又变得那般精神?
想来必是那药剂的效用。
少女暗自咋舌,这药真实厉害地紧。
竟能让一个连碗盏都握不牢的人,生出这般精力来。
看来这药…往后是不能再随意让夫君饮用了。
... ...
两人便这般过着仿若初婚的安稳日子。
朝夕相伴间,情意日深,相处时也愈发和睦亲昵。
旧屋被烧毁后无法再住,他们便迁到了邻近的砖瓦房暂且安身。
可原本赖以营生的茶摊也损毁得厉害,叶念荞无法,只能令择了个破屋蓬,重新将摊位撑起来。
好在裴松照对这事也盯得紧,亲身吩咐下人修整屋舍,又寻了匠人重整茶摊。
修补棚架、加固木框、补整门面,还新置了茶柜与桌椅,让茶摊渐渐有了模样。
不出几日,茶摊的生意又恢复的原本的繁忙节奏。
仿若原先的那场大火,从未烧掉过什么。
后来几日,陈延礼又登门了几次。
叶念荞直接将人拦在门外,不肯放他入内打扰夫君修养。
许是害怕陈延礼还不死心,叶念荞咬了咬牙,从自己的私蓄里取出一个荷包递过去,沉声道:
“陈郎君,多谢你此前照拂我夫君,这些是我积攒的全部银钱,今日尽数还你。
你与我夫妻之间,自此一笔勾销,往后莫再登门寻他了。
我夫君体弱,万万经不住你这般频繁打扰的。”
顿了顿,她又续道:
“若这些银钱尚有不足,我也会设法补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