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秋灵的碗里只动了上面几粒米。

呜哇……微雕！

她和她妈妈面对面坐着。

我的对面是外婆。

这张方桌的两边仿佛气温都有所不同。

外婆给我夹菜夹疯了。我要撑死了。

边上二人从天南吵到海北，所见所听都要杠两句。

我想跟外婆说不吃了，都找不到合适的时机。

“你跟这种人好不长的，怎么那么犟呢。”沈惠心指起我。

终于轮到我了吗？

外婆大幅度摆手。

她妈妈的嘴停不下来。

“你干什么这样说她！”沈秋灵站了起来，“我就是要每天都跟她亲热你管得着吗？”

我的筷子飞了出去。

“你给我坐下！”

她又坐下了。

“吃！”

她没吃。

外婆好像对犟种之间的僵持很有经验，在枪林弹雨中像无事发生一样给我递新筷子。

“她们每天都要亲热的话你就别劝人回来了。”外婆突然插话，我的筷子险些滑走了。

“要回来就两个一起回来。”老人家补充。

我又掉了一根。

“你不就是想让她偶尔回来一下看看好不好吗？”

沈惠心不吱声了。

“你让我回家那你自己呢？”沈秋灵抱着胳膊看她。

“一周能在一俩天。”

“那你说什么东西呢。”她气呼呼地把头转走了。

啊。

就是俩人都想碰一下面。

就是字面意思碰个面的程度。

但是我说出来一定会被集火。

原来如此。

原来如此。

“那我给你们定了啊，以后就星期六，星期六回来。”外婆拍拍沈秋灵的背。

沈秋灵憋着口气：“你问她！”

“我不一定每周六都在的。”沈惠心盯着女儿的脸。

噢。

我悟了。

虽然她妈妈不在家也不想带她但是每次回来能瞧一眼，说一嘴。

就差这一啰嗦。

我悟了呀！外婆。

可沈秋灵要的不是这种东西，完了，不匹配。

外婆摸着沈秋灵的背：“那你星期六来陪外婆，不管你妈了，啊。”

她妈妈对我意见大得很。

说了不少话。

没怎么仔细听就结束了。

沈秋灵的眼眶里有水在细溜溜地正要掉出来。

我听着没什么，她听不得。

“回家不？”

她点头。

沈惠心的火光直往外冒。碗筷“啪”一声。

是不是不应该说“回家”。

大踩雷。

外婆备了一个袋子让我挎上，沈秋灵避开所有人的对视速速去电梯口等待。

今天。

会很难哄。

“姐姐、姐姐！”

“怎么？”

“亲亲。”

“……”

“……”

“你才不敢咧。”她小声蛐蛐。

“你们回来！”沈惠心叫道。

电梯门开了又关。

沈秋灵停在原地。

求求你了，夸夸她吧。

……

……

“这啥啊这是。”沈秋灵被押到书房。

桌上摊着无数的银行宣传册。

“你爸以前做生意的时候被人拉着拿回来的。”

“噢……”

沈秋灵眯着眼，微微不爽。

细细一看都是贷款项目。

“你也坐下。”

我被呼唤进屋坐到边上。

有的看似是银行，但似乎又不是银行。

“这些现在都变成手机上的广告了。”沈惠心把彩页一张张推开，“你们要学会认识正常贷款机构和正常的贷款利率。”

“啊？”沈秋灵倏地抬头，眼里满是不可思议，“你把我叫回来学这个？”

“你这孩子，压力一大就不知道跑哪里去，与其让你乱借，不如教你怎么看。”

“……”

压力不是你给的吗！！！

我震惊于她的脑回路。

“你也要学。”

“我吗？”我像是乱入科研机构的山顶洞人。

“你根本办不了国家的无息助学贷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