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来枕头都被理好了。
柳青苑在床前左右摇摆，支支吾吾，试探我能不能吃饭。
太明显了。
她抽筋般的样子像屏幕里的BUG。
“是、不怎么想吃……”
“呜呜呜。”
“小小的心理障碍而已，我身体好着呢。”
我开始胡说八道。
她把我圈起来带到厨房，强势围观灶台。烧了三个菜啊！
“呜呜呜。”
在装可怜噢？柳青苑最近“呜呜呜”的频率变高了，知道我吃哪套，不得了这孩子。我凝视她的下滑的嘴角有一阵，这人长得真漂亮，完蛋，我真吃这套。
“给我挑吗？”
“嗯嗯嗯嗯！”
“那……白萝卜吧。”
她惊出嗝了。
“怎么了你做了不就是让我选吗？”
“我以为是最不可能的……凑数的……”
“哎呦……嘴上说喜欢我……实际在凑数呀。”
柳青苑魂飞魄散中，差点晕过去。
不玩了不玩了。
“开玩笑的，我们家宝贝一蒙就对。”
萝卜滚刀切小块和肉一起蒸煮的，很香。
她什么都不敢问，小块的萝卜正好够一口，按节奏往我嘴里夹。
“会去的。”我说。
“不是说、吵架了吗？”
“她一直找你，这样不行。”
“没、没、没一直。”
“你说谎技巧很差。”我摸了一把柳青苑的下巴。
“能、能先告诉我吵的什么……吗？”
我含走最后一块白萝卜：“我要完全脱离他们了。”
柳青苑张嘴差点倒下，又面色发白地勉强举着小碟子假装无事发生地挺着腰起来了。
了不得。
“我有流水的话，情况就完全变了。”
“什么东西？”她一边冒冷汗一边试图跟上节奏。
这点我也很喜欢。
“收入够经济独立的话，就不会被当成拖油瓶。”
柳青苑的表情和痴呆没有区别。
“意思就是我有合理的流水的话，离婚官司上就更有利了。”
“那那那那那……你有吗？”
“想办法的话会有，多渠道可以拼成稳定收入。现在网上挣钱的手段还不少。”
“啊……”柳青苑摆出八字眉来，“你那么早就要脱离他们，妈妈肯定会伤心的啊……”
“你站哪边啊！”
“你这边……”她带哭腔回应我。
“我可不想我爸突然在法庭上说我还要考试，说我上大学要资助，狗皮膏药一样来来回回折腾。一审不会判离，关键是后面的审判，我得有一个很久都不需要他的形象。我没有盼着现在就被认定能经济独立，这次也不会提出，关键在后面，要让他拿出上大学的需要他的论据的时候，有绝对的理由，除了我妈，还有我，都要准备。这样才是万全的。如果只有我妈一个人展示大学要花的钱的话，显得她的生活质量会下滑，这样很麻烦。我调查了一下，官司的判定一般会看家庭分开后还能不能稳定生活。二审的时候如果知道我老早就不需要他了，那结果就毫无疑问了。那个时候要的东西，那个时候准备就晚了。现在准备刚好。”
柳青苑沉默片刻：“你，果然最喜欢妈妈了。”
“说什么呢！我从来……”
她水灵灵地看我。
“我……”
“……”
“不说我了。我妈上次跟你在车上说了什么？”
她的肩膀传来无法忽视的动摇。我只是转移话题，却像朝她开枪一样。
“你和我对一下，我们再出发。”
我冠冕堂皇地勾她，真的蛮坏的。
“她说……”
我盯着世界第一可爱的嘴轻轻启动中。
“如果情况被逼到必须二选一的话，你一定会选她，因为她是亲妈，让我在情况变成那个样子之前，自己离开……”
我听到心脏差点爆炸。
什么情况要二选一。她以为是什么电视剧吗？
“那你怎么看？”我气到视线都有些模糊。
“我……很自私。”
“……”
“我不想……走掉……除非你让我走。”
她对自己的评价居然是自私。看着逐渐增色的眼眶，我的脚踝开始存在感变得很强，注意到问题的时候手腕已经被拉住了。
——我在抓脚，她在抓我。
“不会自残。”我先下了结论，她的气息稳定了很多。
太毁心态了，还好她垃圾话听得多，这个级别相较就不怎么样了。
“你会想回去吗？”
“你觉不觉得这个问题蠢爆了。”
“呜。”
我摸了摸她的额头：“还有什么？”
“你去了更好的地方会找到更好的人……”
难怪，前几天发疯似的。
“以后这些都要告诉我。”
“呜嗯。”
麻烦了，本来安全感就一塌糊涂。
呼……调整一下……
“那我们去一趟，回来后你想玩什么，就玩什么。”我吻了女朋友的鼻尖。
蹭一下热了一度。
“难度给我放低点。”
“呜嗯……”她的口水大口大口咽。
想什么呢。
她进屋做出门的准备，出来一身浅浅的米黄色，露了白色的衣领。
“你谁！”
柳青苑的嘴动来动去半天凑不出大段字。
我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驼色内搭：“是想看上去一样？”
“嗯嗯！”
“想让我妈觉得我们很配？”
“嗯嗯！”
我看了镜子里的我们，这样出门社交很搭，但没有名词可以讲清楚，也不是情侣装，确实是很难描述的一种感觉……有点像卖衣服的拍画报的气氛，说不上来也罢。
我可能是单纯地学会了老鼠人的语言。
但这在我妈眼里算不上心思，更谈不上努力。
随便抓个路人来评价都不会觉得她做了什么，反而会认为我们小题大做了，这跟空气般不值得停下来讨论。
我转头看了眼类似高原红一般的脸颊。
“外套都黑的吧，我让让你喔。”
“你、你对我最好了！”她搓着衣服前面如释重负。
不习惯你穿啥呢，傻死了。我拽上她外套的拉链向上顶，她被黑色包裹后露出了安定的表情。
“你知道什么叫‘好钢用在刀刃上’不？”
“嗯？嗯。”
“除了我没人会发现的东西可以……不浪费精神力量。”
真不知道怎么形容了，我拎着拉链头在她眼皮底下晃了晃，把她下巴挠得痒痒的。宝贝的脑袋在里面摇了两下。
“……”
“……”
柳青苑的眼睛很明亮：“不算浪费。”
“怎么不算。”
“你在乎。”
“神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