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秋灵说新课有点忙，课间不下来找我了。
正好。
我总是忍不住在窗户缝里看兰兰。她下课了喜欢在人行道上磨磨蹭蹭的。
不想回家。
特别是周五回那个房子，接下来多了两个白天都在那里。
接她的车特别高档，报警都会让人觉得这孩子生在福中不知福的那种程度的高档。
她低头转圈圈，像失控的蜜蜂一样。如果让沈秋灵瞧见了，或许会觉得她心理问题很大，该心疼了。
如果我说：远走高飞的时候带上她吧。
沈秋灵都有概率同意。
车带着兰兰开动了。
这个孩子比我外向，到了年龄自己能解决的。
倒是我这边……沈秋灵给的海量作业……啊啊啊啊啊……没见过这样谈恋爱的……当然我也没有过其他人……严重压缩我抱着她乱亲的时间。
我应该告诉她人类如果不能乱亲，地球将会爆炸。
一本写完加一本，一本写完加一本，这个机构还有考卷无穷无尽往下发。
……
“对了答案再回去吧。”
沈秋灵背上包了，看样子是下课了，从笑容看对我的进度很满意。
“不能明天吗？”
星期五会变成亲密不足日啊。
“现在弄的话，好记”她亲了一口我的额头。
我坐在自习用的教室里，虽然桌子是半包围的结构，但是不得不说现在她胆子大得离谱。以前都这不行那不行的。
“我的成绩基本稳定了，去的地方可以说是确定了。”她与我十指相扣，她的指甲被修得平整又圆圆的，也特别可爱，“隔壁的学校都分高，你可以去同城其他公立，但如果能到附近……我们每天中午还能一起吃饭。”
啊啊啊啊。
四年！是很久的啊！以现在的分数每天来回要一小时！
“现在弄！现在弄！”
“我就怕你不喜欢那附近的学校。”
“没有不喜欢！通通都喜欢！”
反正肯定是好学校。
“我陪你一起噢。”她撕下答案和我分别校对。
老婆大人！！！
想不进步都很难呜呜呜呜呜。
“这是什么？”
洗完澡的沈秋灵，脸上的温柔荡然无存。
我跪在床垫上尴尬地看着手机嗡嗡抖在她的手中。
她妈妈的头像一次又一次地弹出来。
“姐姐……”
“一天联系那么多次吗？”
她没有解锁屏幕，却知晓她妈妈的频率。
“哼。”沈秋灵把手机丢到我身上，拿枕头放到床中间排开，将床分成两个领土，“分居！”
她哒哒哒跑到客厅把沙发垫上的抱枕也取了，叠了第二层。
长条形的猫抱枕最好用，在底下打地基。第二层不够用了，短一截。她瞪着我直冒气。
噢噢。
小河狸啊。
我去衣柜里取了更多枕芯。
她把“大坝”建设完了。
好怀念噢。以前也有过一次耶。就是那次没有这么坚固。
她瞪我的时候眼神坚定，圆溜溜的同时上方凹一点点。
好可爱。
噢不不不在生气，我不能表现出来。不想“分居”。
被子被她卷起裹住了全身，气呼呼地在一边碉堡一样地坐下了，头也在里面，只是有一缕头发不受控地努在外面，像个问号。
幼稚叛逆模式启动了。
我把手机从被子上面的缝隙插进去：“可以解锁看哟。我什么也没说。”
半斜着的手机被一点点吞进去。在被窝里捂了一会，又一节节被原地吐了出来。我小心地夹走了被她打开过的手机。
“是她先不回家的！”
“嗯嗯。”
“是她先不理我的！”
“嗯嗯。”
“是他们先开始吵架的！”
“嗯嗯。”
“她后悔当家庭主妇了！”
“嗯嗯。”
“后悔这么早生小孩了！”
嗯不出来。
“人生再来一次她绝对会打胎了！绝对不会留在这里了！”
“秋灵……”
“我不喜欢她骂你！”
“她没骂我呀。”
沈秋灵的脑袋忽地钻出大半个：“那就叫骂！”
“噢噢，好。呜呜她骂我。”
什么东西。
骂我了吗？
“那姐姐……能不能不分居……”
“我还在生气！”
只有眼睛的弧度变了呀。
“她找你！你要告诉我！”
“噢噢！”
手机恰当地震动了一下。
我举起屏幕对着沈秋灵。
她在被子缝里挤出一根手指滑动。
“她要我们周末过去！”
“嗯……”
“你怎么还有外婆微信啊！”
“嗯……”
“你去当她们小孩好啦！”
脑袋回缩，眼前人变回了被子山。
“可以删掉的……”
“在吵架呢！你知不知道什么叫在吵架！”
“上次不是还好吗……”
“每次再和她说话都会再吵起来！”
床垫颤抖中。
“噢噢……”
啊，原来是吵起来了才找我。她妈妈想她了。
我大概摸清规律了，妈妈碰到孩子了要骂，分开了又想孩子。想孩子不直接说想孩子，而是刺激她。但是妈妈本人知道刺激孩子不对，所以找我分散了一部分火力。
不得了。
好怪。
“秋灵……爱你。我站在你这边，你高兴就好。”
被子溜开一条缝，手臂从里面伸出，抓上枕头横到另一侧。一分为二的床被她拆了中线，变成了一个L形。其中一条新做的边紧紧贴着被子小山。我快速从枕头的缺口爬到那条新的分界线狠狠贴上。
“手手。”被子说。
我跪着把两手摊过去。她啪啪各打一下。
好！轻！
“还要听。”
“爱你。”我说。
被子蠕动了一下。露出了脑袋，整个脸变得圆溜溜了。
等等、要是明天去她家？那？嗯？
“那姐姐明天吃不吃饭饭？”
“干嘛跟我用叠词啊！？”
不是你先开始的吗？
“我又不是小孩！”
那我是吗？
“手！”
“喔……”
我又伸出两个掌心。
她扑腾着轮流拍打，像小鸭一样了。毫无攻击力。
“姐姐、痛。”
“怎么可能？”她整个人从被子里探出来，皱着眉毛观察我的手掌。
亲死她！亲死她！亲死她！我脑子里有一排动物在对我呐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