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可以平时和自己说说话,可是自己已经好多年没有那么踏踏实实说那些平常话了,二人间的聊天经常被他搞砸,突然不说话,也都是因为他。
一个商讨惯军事的军阀,想法已经非常较真,突然聊起家常闲话,自己不知道该怎么办。
当然,这些事就因为自己,被搞毁了。
自己真的不配得到爱。
不过没关系,毕秋总会原谅他,附上一句:“元帅您怎么戆兮兮的。”然后再拾起新的事,再重新上演一遍。
可这样一个人儿,也找不见了。
何绍玉阖眸,摸了摸胸口的疤,是那道。
这整个府邸,只有这里能证明他来过,还不算太有力。
他挥挥手,不想了。
太折磨了,他要受不住了…真的受不住了…
毕秋要开启新的没有自己的生活,自己也会。
他站起身,走到案前,拿起听筒,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很快被接起,另一头人用细腻的声音道:
“绍玉,怎么了?”
电话这头何绍玉顿了一下,沉吟道:“没事,杜兄,你有时间吗?”
“有。”
“我这儿城南头开了家酒肆,晚上去么。”
“绍玉,你不是有什么事吧。”
“嗯…去那儿再说吧。”
何绍玉交代了时间,舒了一口气,随后对着铜镜,拍了拍自己的脸,像是对自己说,又像是对谁说似的,道:“不在乎了,今天是新日子。”
到了约定时间,何绍玉早已在酒肆等候多时。
一人缓缓推开门帘,向何绍玉走去。
这人年岁约莫比何绍玉大不了多少,十分高大,眉眼尽显刚劲之气,朱唇贝齿,设若说何绍玉有阴柔之美,那反之,他是阳刚之气,看着像是那种上级会把任务交给他的安心、出去打仗定会凯旋的长相,他便是上清城元帅——杜金鹤,与何绍玉年少时便在一起的。他身后拥簇着小兵,他挥了挥手,示意他们出去,随后落座,斟了一杯酒,递给何绍玉。
“绍玉,说说,这是怎么了?”杜金鹤柔声问道。
何绍玉接过酒,一饮而尽。
“你且少喝些,这酒闻着很烈,你酒量不好,别喝坏了身子。”
这番话倒是与他长相、身份不符。
“可是因为你府里那个小戏子?”杜金鹤神情一下冷了下来。
何绍玉笑笑,不做声。须臾,又喝了一杯,道:“杜兄,没什么事,就是…觉着有些累了,找你出来,借酒相愁么。”
“杜兄…你知道么,
杜金鹤看着何绍玉长发垂在肩头,一手托着脸,一手把玩着酒杯,才第二杯,眼下已微微泛粉,眼神有些飘忽。微微勾唇,道:“别喝了,有什么事你去我府里,咱慢慢说。”
何绍玉摇摇头,百无聊赖道:“杜兄,我想听戏,你一会儿陪我去吧…”
杜金鹤瞳孔微缩,蹙眉道:“你醉了。”
何绍玉立马拍案,气若游丝道:“杜兄你又看不起我了…区区两杯,怎会醉呢…”
杜金鹤随后轻笑道:“绍玉,你不是最不愿听戏了,怎么今天…”
“就是想去嘛…就对面那家…‘喜万戏院’…”
“喜万戏院?!”
身旁士兵似是看出来了何绍玉的意思,慌忙阻止道:“元帅,现在是夜间了,去不得…”
“你放肆…”何绍玉带着些怒气,斥责道,可没有以往的吓人。
“小的不敢,只是…”
“只是什么?你在里头藏人了不能去?”
一旁杜金鹤带着些担忧,道:“绍玉,你想去便去,只是…你有些醉了,到那儿可别冲动…”
“嗯…知道了…”何绍玉漫不经心道。
随后,杜金鹤搀着脚步发飘的何绍玉,缓缓走向喜万戏院。
何绍玉轻舒了一口气,掀开门帘,与以往不同的是,骨缝里再也没有那种感觉。
台上唱的是《梨花残》,何绍玉不知这曲的名字,可却摇了摇头,偏过头去,带着些可爱的怨气。
“怎么了。”杜金鹤问道。
“不是…”何绍玉喃喃道。
“不是什么?”
何绍玉不再说话,只是穿过人群,直直朝后台走去。
身后士兵想拦着他,可杜金鹤却拦住他们,道:“让他去。”
走廊里,带着些脂粉气和梨花香,何绍玉一步一顿,朝后台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