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书生后，沈清辞就回了房，刚推开门就撞进了萧彻的怀里。

一股沐浴后的清香袭来，沈清辞抬头看他，撞进他的眼底。

那里面盛着笑意，萧彻脸上带着欣喜。

“阿辞，你回来了。”

沈清辞眼角处一凉，她眨了下眼睛，伸手握住他垂在肩上的一缕头发。

轻轻一捏还能渗出水。

沈清辞眼底有些不满，现在早已入了秋，天气渐凉，再好的身体，也不能总在这些细节之处马虎。

“若是染了风寒怎么办？”

“我毕竟是习武之人，这不碍事的，而且我听到你的脚步声，知道你回来了，有些着急。”萧彻握住了她的手，另一只手指了指一旁架子上搭着的半湿的干发帕。

沈清辞看了一眼，自然地伸手取下，拉他到铜镜前坐下，为他擦拭那头长发。

沈清辞看着铜镜中他的脸道：“你头发还没干透，怎么不等小厮给你擦干后再回来？”

“我听小厮说，你送那书生走了，正在回房的路上。”

“我等不及想要见你，穿好衣服就拿赶后来了，到房里见你还没有回来才发现头发还很湿，我刚擦几下，就听到你的脚步声了。”萧彻看着沈清辞为自己擦拭头发掉的样子，眼中带着不自知的笑意。

阿辞的几缕头发落在脸颊边，铜镜中她的面容变得有些模糊，可是身后那双手从发间温柔穿过，柔软的指腹擦过头皮，用干发帕细致地擦干每一缕头发。

“我给了那书生一些银子，派了府中侍卫暗中护他安全……”沈清辞开口说道，她顿了一下，有些犹豫，但她还是将府外发生的事情都告知给了萧彻。

“看来给他的教训还是少了。”萧彻冷笑一声，心里盘算着下次他要是再来，定要让他付出代价。

竟然当街调戏我的阿辞！

呵……他还真当我死了。

见萧彻眸光渐深，沈清辞一眼看出他心中所想。

“他应该已经知难而退，不会再来了。”沈清辞想到李远最后落荒而逃的样子，说道。

萧彻听到这话，压下了心中冒出的想法，偏头看她。

头发差不多干了，沈清辞转身把干发帕搭在架子上。

“阿辞。”

萧彻透过铜镜看着沈清辞的背影，站起身，抱住她。

“我已经让影二他们好好教训过李远了。”萧彻把头靠在她的肩膀上，说道。

“我知道你会这么做。”沈清辞缓缓吐出一口气。

她将身体的重量的大半靠在他身上，嗅着萧彻身上熟悉的味道，有一瞬间的放松。

“所以，你别那么伤心了。”萧彻语气很轻，像是一根羽毛，悄悄拂过沈清辞的心。

沈清辞的身形一滞，“你都知道？”

“我怎么可能会看不出来，你的情绪都写在眼睛里了。”萧彻偏头看着她的侧脸，“在我面前，你不用故作坚强。”

沈清辞放松了身体，开口道：“刚得知这个事的时候我有点慌，但是当时我更在乎的是你的隐瞒，后来在了解全貌之后，我就想着不去计较这些，谣言早晚会不攻自破。可是当我出府，见到李远被众人簇拥着，提着东西，说着那些话，而人群中很多人都拿着他分发的东西，他的人架着姜毅凡的时候。”

沈清辞停了一瞬，萧彻静静等着她说。

“我很愤怒，但，在愤怒之下，我还很难过。”

沈清辞垂下眼帘，咬住下唇。

她是丞相之女，生来金贵，在与萧彻相恋相爱之前，吃过最大的苦就是熬的汤药，在他们相爱之后，吃过最大的苦就是被爹爹阻挠。

她其实很清楚，在府外如何应对那些人和事，也真的那样做了，可是那抹悲伤压在心底，并没有消失。

在推开大门前她亲耳听到了围观的百姓的讨论。

他们说她真有福气，说她死了夫君还有人上赶着想娶她，说李远真是痴情，愿意娶她一个寡妇……

想到这里沈清辞和那时的她一样，衣袖下的手握成了拳头。

如果不是姜毅凡出现，帮着她说话，那些不明真相的人不知道会把李远那些“深情”的话与做派传成什么样子。

被无端造谣，还是和自己不喜欢的人，任谁都不会好受。

“我明白。”萧彻放在沈清辞腰间的手收紧，他抱紧了她。

“他那种人，我本是不想让你知道，让你见的。对不起，让你一个人面对那些人的嘴脸。”萧彻在阿辞的脖颈处蹭了蹭，内疚道。

“不，夫君，这是与我有关的事，这些事，虽然糟心，但是我能解决，也不麻烦。不要说对不起了。”沈清辞伸手拉开萧彻的手，转过身，对着他道。

沈清辞看着他的眼神很坚定，她不需要他一直小心翼翼的保护，她不怕麻烦，也不怕事。

“嗯”萧彻笑着点点头。

萧彻捏了捏阿辞的脸颊，“那这事就翻篇了，你也不要不开心了，知道吗？”

“嗯”沈清辞应声道。

萧彻松开了沈清辞，指尖在脑后一拢，不过片刻就将那一头墨发束起，戴上发冠。

他想起影二刚刚在他沐浴时向他禀报的事情，动作一顿，开口道：“影二在京中发现了一些奇怪的人，我派人在暗中调查了，这些人行踪不定，像是有意要隐瞒什么，我隐约有种不祥的预感……我怀疑他们和匈奴有关。”萧彻神情严肃地说道，紧紧握住了沈清辞的手。

“所以我想跟我的心腹坦白真相，让他们暗中调查。”萧彻继续说道：“阿辞，我腿上的伤已经完全好了。我打算今夜就去京郊大营，见见我的副将。”

沈清辞沉默了片刻，心中却因为他说的‘匈奴’二字激起了千层浪。

哪怕只是怀疑，她也不可避免的内心焦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