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蹊被这话拉回思绪，笑着说道，“他那是被小孩拿捏了，我可帮不了你。”

两人说着走出剑堂，符舟已经放下孩子，正帮宋月笙搬箱子，宋月笙像是生无可恋地扛着两箱东西往里走，符舟跟在后头，两人一前一后，竟有种说不出的默契。

“走走走，我让人备了席，给你们接风。”宋明秋挽着兰蹊的胳膊，朝正厅走去，“你们来得正好，这两天快把我忙晕了。”

兰蹊笑着应了，随即问道：“我看这布置，婚期定了？”

宋明秋脸上难得浮起一丝赧然，语气却大大方方，“定了，就在后日。”

“后日？”兰蹊脚步一顿，回头看她，“这么赶？”兰蹊想过可能在近期，可没想到就是后日。

“本来早就要办的，拖拖拉拉到现在。”宋明秋耸耸肩，眼角眉梢却藏不住笑意，“我让他定个日子比让他杀人还难，最后我一拍桌子，就后日，爱娶不娶。”

兰蹊忍不住笑出声：“然后呢？”

“然后今日他就躲着我了呗。”宋明秋翻了个白眼，语气却带着雀跃。

兰蹊不禁笑了……

正厅里已经摆好了桌，几道热菜冒着白气，旁边还温着一壶酒。

宋月笙端端正正坐在主位上，好像还有些紧张，见他们进来，微微颔首，目光在宋明秋身上停了一瞬，又迅速移开。

符舟抱着小孩，把他放在自己旁边的椅子上，自然地坐到兰蹊身侧。

宋明秋挨着宋月笙坐下，一桌子四个人，加一个小孩，倒也是明月山庄饭桌上难得的热闹。

“来，先干一杯，敬江湖，敬自己。”宋明秋举起酒杯，大大方方地朝兰蹊和符舟敬了一杯。

宋月笙跟着举起了杯，符舟和兰蹊从善如流地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兰蹊放下杯子，看了看盯着他们手中杯子的小孩，笑着夹了一筷子菜给孩子，随后开口问宋明秋：“后日的婚宴，可还有我们能帮忙的？”

“差不多了，就是宾客那边不是我办的……”宋明秋顿了顿，瞥了宋月笙一眼，“我本说不用大办，可这请帖我哥发的，不知道来多少人。”

明月山庄的名册向来是宋明秋在管，这还是唯一一次她没操心名册的时候。

宋月笙听完立即开口说道，“来多少人都放的下，明月山庄还怕多几双筷子？”

符舟听到这话，抬眼看了宋月笙一眼，嘴硬第一人，明明就恨不得昭告天下。

吃的差不多了，兰蹊和宋明秋又说到孩子，兰蹊转向宋明秋，压低了些声音说：“明秋，这孩子身世不明，所以我想请你帮个忙。”

“你说。”

兰蹊看了一眼正专心吃饭的小孩，斟酌了一下说道，“我们是在昆仑山上捡到他的。他不记得爹娘了，身上也没什么信物，我想请你帮我查查他的身世。”

宋明秋想了想，问道，“那身上有什么特别的胎记吗？或者当时的衣服上有什么绣纹？”

兰蹊回忆了一下，“没有任何标记，衣服也……料子虽好，但并非特制。”

宋明秋点点头，道，“我让人去查，不过明月山庄的情报网虽大，可只是信息交换，要完全查清一个什么线索都没有的孩子来历，少说也得三天。”

“不急。”兰蹊道了谢。

吃过饭，席间气氛渐渐热络起来，宋明秋几杯酒下肚，话更多了，拉着兰蹊的手絮絮叨叨说了许多筹备婚宴的琐事，什么喜帖不够了、哪个菜式要换、红绸挂的位置不对，像个小姑娘在办家家酒。

宋月笙也在一旁默默听着，偶尔嗯一声，既不嫌烦也不搭话，就这么纵容着她。

符舟在喝那壶酒，喝完了还朝宋月笙扬了扬空壶。

宋月笙沉默片刻，抬了抬手，下人立刻又送上一壶。

兰蹊看在眼里，差点笑出声来，这两个人有够幼稚的。

小孩吃饱了，靠在符舟身上打瞌睡，手里还攥着半个鸡腿不肯松手。

符舟随手把他抱起来，往怀里一揽，小孩立刻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闭上眼睛就睡了。

宋明秋看得目瞪口呆，说道，“他这也太熟练了吧？”

兰蹊小声说，“带孩子不久，可这一路上都是他带的，确实熟练。”

宋明秋凑近兰蹊，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你老实告诉我，你俩到底什么情况？这孩子真是捡的？”

兰蹊轻轻点头，也压低声音道，“说来话长，改日细说。”

宋明秋啧了一声，看符舟的眼神又变了变，像是重新认识了这个人一样。

他之前来明月山庄，次次一个冰块脸，最不爱见他，此时跟换了个人一样。

几时之后，宋明秋喝太多了，不知道想起了什么，忽然一拍桌子说道，“对了，后日你们两个可不许走，我给你们安排了好位置。”

“我们本来就是来喝喜酒的，能走到哪儿去？”兰蹊知晓不能和醉酒之人多说，顺着她便行了，立马接上话头。

宋明秋满意地点点头，又瞪了宋月笙一眼，“你也别躲了，后日老老实实站那儿，别让我满山庄找你。”

宋月笙走过来，给兰蹊一个歉意的眼神，和符舟示意过后抱起宋明秋走了。

这一顿饭吃了将近一个时辰，散了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

兰蹊抱着熟睡的孩子，符舟走在她身侧，客房是早就备好的，收拾得干净妥帖，倒不是她第一次来的那一间了，比那间大点。

兰蹊把孩子放到床上，替他盖好被子，直起身来，见符舟正靠在门框上看着她。

“怎么了？”

“没，就是觉得你一点都不在意我。”符舟说完还低下头，不看兰蹊。

兰蹊走过去，现在轮到她震惊了，这会儿别说宋明秋没见过这样的符舟，就是她也没见过。

兰蹊只能哄了半晚上，她倒是不知道，明月山庄的酒还有这么大威力，这人喝醉了怎么这么粘人。

第二日，整个明月山庄都忙碌起来。

下人们一一检查着从大门一路挂到后院的红绸，灯笼又换了样式，成了大红的喜字灯，到处是人来人往。

宋明秋一大早就把兰蹊拉去帮忙，让她帮着盯着宴席的菜单和座次安排。

符舟抱着孩子在院子里晒太阳，小孩看着明月山庄问这问那，符舟就有一搭没一搭地答着，偶尔被宋月笙路过时投过来的目光扫一眼，两人对视，谁也不先开口。

“你倒是清闲。”宋月笙终于没忍住，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看着符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