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巴蒂斯特已经跟上队友的节奏。

巴蒂斯特不像乔比那样有碾压性的体型优势，但他的动作更加灵活，更加致命。他像一阵风一样绕过地上的打手，瞬间出现在霍克面前。

霍克的瞳孔骤然收缩。

巴蒂斯特没有打他。他只是伸出手，一把揪住了霍克那件昂贵丝绸外套的领口，将人拽到自己面前，然后猛地按在路边的泡泡墙上。泡泡墙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裂缝像蛛网一样从霍克背后扩散开来。

“你刚才说，”巴蒂斯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厨房里询问客人“味道如何”，但那双眼睛里没有一丝笑意，“要把我们船上的孩子卖到哪儿去？”

霍克的脸涨成了猪肝色，他挣扎着想推开巴蒂斯特的手，却发现这个看起来并不强壮的男人，手指像铁钳一样死死箍着他的领口，让他几乎喘不过气。

“我……我警告你……你……你知道香波地是谁的地盘吗……”霍克艰难地挤出声音，“你动了……动了我就……海军……天龙人……”

巴蒂斯特的手又紧了一分。

“天龙人？”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嘴角勾起一个讽刺的弧度，“你是天龙人？”

“我……我不是……但我背后……”

“那你就闭嘴。”

巴蒂斯特猛地将他往墙上一掼，泡泡墙终于承受不住，轰然碎裂。霍克整个人从墙上滑落，瘫坐在地上，昂贵的丝绸外套被泡泡液浸湿，沾满了五颜六色的泡沫，狼狈不堪。

斯卡尔站在一旁，始终没有出手。他的手一直按在腰间的武器上，但看到巴蒂斯特和乔比已经解决了战斗，便松开了手。他低头看了看安安可——小姑娘正从巴蒂斯特身后探出半个脑袋，眼睛睁得大大的，看着眼前的一切。

“怕吗？”斯卡尔问。

安安可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最后又摇了摇头。

“……不怕。”她的声音还有点抖，但比刚才坚定多了，“因为……你们在保护。”

斯卡尔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伸手拍了拍她的头顶。

巴蒂斯特松开霍克的领口，直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瘫在地上的、浑身狼狈的男人。

“听好了。”他的声音不大，却一字一句清晰无比，“我们是黑桃海贼团。刚才那个揍你手下的叫乔比，那边那个是斯卡尔，这个小姑娘叫安安可，是我们的船员。”

他顿了顿，弯腰捡起地上那个镶金嵌玉的鼻烟壶，在手里掂了掂，然后随手丢进了路边的垃圾桶。

“记住了。下次再让我们看到你打我们船员的主意——”他露出一个标准的巴蒂斯特式笑容，灿烂而温暖，像在招呼客人入座，“我保证，你不会再有站起来的机会。”

霍克瘫在地上，浑身发抖，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巴蒂斯特转身，看向乔比和斯卡尔：“走吧。再不走，真倒霉，被莫名其妙的狗屎影响心情。”

斯卡尔撇撇嘴，埋怨着说：“你们两个倒是很威风啊，就我没在安安可面前散发帅气！”

乔比回头看了他一眼，打趣道：“斯卡尔，你刚才手一直按在刀上，杀气重得连我都感觉到了。这叫‘没出手’？你那是‘没来得及出手’。”

斯卡尔噎了一下，想反驳，却发现好像确实是这样。他哼了一声，别过头去，耳根有点发红。

安安可抬头看了看他，小声说：“斯卡尔先生一直护在我前面，我知道的。”

斯卡尔愣了一下。

安安可继续说：“你虽然没动手，但你一直挡着我，手还按在刀上，一步都没退。我……我看到你肩膀绷得很紧，像是在保护很重要的东西。”

她说完，似乎觉得有点不好意思，低下头，把脸埋进巴蒂斯特的衣角里。

斯卡尔沉默了片刻，然后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安安可的头顶，力道很轻，像怕拍碎什么似的。

“……行了，走吧。”他的声音比平时柔和了不少，虽然脸上还是一副没什么表情的样子，但嘴角的弧度出卖了他。

乔比“噢”了一声，意味深长地看着斯卡尔，把“我懂的”三个字写满了整张脸。

“闭嘴，乔比。”

“我什么都没说咩。”

“你那个‘咩’是跟威利学的吧？你是人类！”

“偶尔学一下，怎么了？”

巴蒂斯特走在最前面，听着身后拌嘴的声音，嘴角的弧度慢慢扩大。他没有回头，只是将步伐放慢了一点，确保安安可能够轻松跟上。

四人就这样，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消失在了29号区域的街道尽头。

留下满地碎裂的泡泡、折断的灯柱，和瘫坐在墙根、浑身狼狈的霍克。

霍克被人从地上扶起来，昂贵的丝绸外套湿漉漉地贴在身上，沾满了五颜六色的泡泡液。他用手帕擦着脸，手指在发抖，不是因为疼，是因为愤怒。

他看向巴蒂斯特一行人消失的方向，眼中闪烁着怨毒的光。

“黑桃海贼团……”他咬牙切齿地低语，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像毒蛇吐信。

他转身，对身后的保镖吼道：“还愣着干什么？回去！我要让他们知道，得罪我霍克是什么下场！”

保镖们面面相觑，但还是跟上了他的步伐。

霍克走在前面，脚步急促，脑海里翻涌着报复的计划。海军？不，海军太慢了，而且他在海军的关系不够硬。地下中介？可以，花点钱就能雇到不错的打手。但光是打手，够吗？

他想起刚才那个叫乔比的男人，一个照面就废了他五个手下，连气都不带喘的。还有那个揪着他领口的巴蒂斯特，看起来像个厨子，动起手来却比谁都狠。

一般的打手，对付不了他们。

霍克咬了咬牙，加快了脚步。

他需要更强的人。

而在香波地群岛，想要找到“更强的人”，有一个地方绕不过去。

他摸了摸空空的口袋——鼻烟壶没了。这让他更加愤怒。

不过没关系。鼻烟壶可以再买，面子必须讨回来。

黑桃海贼团……你们等着。

街道恢复了平静。泡泡依旧从头顶的红树气根上飘落，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的光芒，缓缓飘过碎裂的灯柱和被踩烂的鼻烟壶残骸，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但霍克不会忘记。

黑桃海贼团在香波地群岛，多了一个躲在暗处的、正在四处摇人的敌人。

而霍克不知道的是，在他狼狈离开的同一时刻，香波地群岛某处奢华庄园的深处，一份关于“黑桃海贼团”的情报，已经被悄然呈上了一张宽大的办公桌。

桌上散落着几张悬赏令——波特卡斯·D·艾斯，塞拉菲娜，以及其他核心成员的照片。旁边还叠放着一份更早的档案，上面标注着一个已经被划掉的名字：霍鲁耶老爷。

那是几个月前，在新世界边缘某个小岛上，被黑桃海贼团连同海军支部一起端掉的“生意伙伴”。霍鲁耶的死，让地下世界的某条供应链断了很长一段时间，也让某些人损失了不少贝利。

粉红色毛大衣中伸出一只手，慢悠悠地拿起艾斯的悬赏令，看了一眼，然后随意地丢回桌上。

“火拳艾斯……黑桃海贼团。”

一个轻佻却透着凉意的声音在房间里响起，带着某种漫不经心的玩味。

“先是霍鲁耶，现在又是霍克。怎么，这些新人是专门跟我过不去？”

笑声从那张办公桌后面传来，不高不低，却让房间里站着的手下们同时低下了头，没人敢接话。

那只手拿起桌上的酒杯，琥珀色的酒液在灯光下轻轻晃动。

“有意思。”

酒杯被放下。

“先看看。让他们闹。反正……”

后面的声音低了下去，像蛇在暗处吐信。

“香波地，本来就是我的地盘。”

窗外，泡泡依旧在飘。

阳光依旧明媚。

但黑桃海贼团的名字，已经悄然落在了某个不该被注意的人的视线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