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宇铭还真的思考起来,最后他下定决心:“那我试试?”
一抬头看见荀也憋笑的脸,不灵光的脑子回过一点味,“你不会在耍我吧。”
荀也咽下嘴里的汉堡,有点干,后悔没带可乐上来,她抻了抻脖子,“谁笨耍谁。”
荀宇铭气青了脸,抓了把烂树叶子就往上丢,“你这个恶毒的坏女人,有你这么当姐姐的吗?”
荀也耸肩:“就是不想当你的姐姐才这么对你的。”
荀宇铭眼圈一红,“你什么意思!”
荀也不想和他打嘴仗,青春期的小孩烦得要死:“我身边有镜子一定抛下去,让你看看自己脸上的表情有多假。”
荀宇铭感觉自己的心被伤透了,一言不发。
荀也看得想笑,巨婴大概就是荀宇铭这样的吧。
她站起身,要往山下走。
荀宇铭叫住她,“你干嘛。”
荀也:“下山找人把你拉上来。”
荀宇铭记起自己本来的任务,就是拖着荀也,制造出她失踪的假象。
“你不准走!”
荀也:“你不想上来?”
荀宇铭:“我害怕,反正你不能留我一个人在这里。”
“你手机呢,打电话喊人上来吧?”
荀宇铭下意识摸了把裤兜,“掉了。”
荀也看了看即将转晴的天色,没揭穿他的谎言:“随你吧。”
反正受罪的也不是她。
荀宇铭想找个稍微干净点的地方躺着,动了动下半身,发现自己的两条腿剧痛,车祸的伤还没好,现在又添新伤。
雨丝细细密密地落下,他身上的衣服都湿了。
看一眼头顶没良心的大姐,他委屈地抱紧了自己,给自己心里暗示,都是为了二姐,都是为了他最亲爱的二姐,这点苦这点累不算什么。
等他出去,肯定要狠狠收拾这个心狠的女人。
荀也视力很好,看他的嘴唇神神叨叨的念叨着什么,说了一句:“骂人的时候记得背过身。”
荀宇铭心虚,但身体却很诚实地背过身,“谁骂你了。”
忽然他大叫一声:“啊!这什么?呕—我怎么流血了?它会吸血!”
荀也听着他一惊一乍的声音,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荀宇铭小腿开始幻痛,“我现在应该怎么办?”
恶心黏腻的蚂蟥紧紧吸附在荀宇铭的小腿上,荀也乐子人上线:“你不是有番茄酱吗,把它喂饱就不会吸你的血了。”
荀宇铭本来就没什么脑子,生活学习双废物,只会吃喝玩乐,又因为现在精神高度紧张,真的听从了荀也的建议,颤巍巍咬开番茄酱的包装。
咬开的瞬间,有一丝酸甜的酱汁挤进嘴角,他吧咂下嘴,又凑近番茄酱包缺口处吸了一口。
荀也表示没眼看,废物小少爷的野外生存记约等于笑话大全。
荀宇铭下不了决心,“不行,我不敢。”
荀也:“那你等它们吃饱就好了。”
荀宇铭不敢相信,“等、等它们吃饱?”
荀也:“把它们想象成大号蚊子,这没什么的,你都是快要当爸的人了,别让人看笑话。”
荀宇铭被架在高处,强忍着不适感别开头。
对,为了筱筱,为了孩子,为了二姐,男子汉大丈夫流点血算什么。
荀宇铭消停了,荀也也有时间专心啃自己的汉堡。
这时山下传来脚步声和隐约的交谈声,“听说有人失踪了,山下有救援队的车。”
“不止呢,你没看到天上的两架直升机,估计也是来找人的。”
“上新闻没有?”
“不知道啊。”
本来在讨论的大哥转过弯发现了她们,热心询问:“人怎么掉下去了?”
荀也:“下雨天脚滑。”
大哥怀疑:“救援队是不是在找你们?”
不过一想也不对,山道这么明显,用得上出动直升机吗?
荀也猜测,难不成剧情发力了,霸总裴愈为爱出动直升机寻找小娇妻荀瑶。
“不是。”荀也又朝坡底喊道:“你要走吗?”
荀宇铭想走,但他不知道荀瑶此刻有没有被找到,咬牙摇了摇头,对上面的热心大哥骂道:“滚远点,我不需要你们救。”
荀也解释,“抱歉啊,他脑子有点问题。”
大哥理解地点点头:“你辛苦了。”
救援队根据裴愈提供的衣着开始寻找。
裴延森环视着下空的绿油油的丛林,难以想象现在的天气,荀也一个人在未开发的区域中彷徨无路的摸样。
他指着下方的空地:“把我放下去。”
驾驶员听令,把他放下。
他身后还跟着几个训练有素的保镖,几人分头在山上寻找。
——
两个小时后,荀宇铭终于忍不住了,他现在又饿又累,自觉为荀瑶做的足够多了。
偷偷摸摸拿出手机,想找人救援,单老天却像故意和他作对一样,在关键时刻没电了。
他抬头,荀也早不见了踪影。
“姐?姐?荀也?”
他急了,被激了两句立下的可靠大丈夫人设轰然坍塌。
荀宇铭大哭大叫,“荀也,你别玩我了,你去哪了,我害怕。”
荀也从山下的走来,一声不吭地看着他崩溃喊叫。
她又抬眼看了看放晴的天空,说了句:“至于吗?”
荀宇铭眼圈红红,仿佛看到了救世主:“你没走?”
荀也待得也无聊,“你等着吧,我下山找人。”
荀宇铭又想拦她。
荀也:“你想在这里过夜也可以。”
荀宇铭想着自己拖延的时间应该够了,自己尽力了。
“那你快点找人来救我啊。”
荀也懒得搭理他。
下了山,她先直奔奶茶店,没想到几个室友还在等她,
山下有救援队的车,荀宇铭的位置不难找,她走过去和留手的队员说了山上还有人需要救援,让他们顺路把人带下来。
男人点点头,立即把消息传达给山上的进行搜索的队员。
抬头看了一眼,发现荀也有点眼熟,正准备拿起手机拍个照片,人一转头就不见了。
看着手机里模糊的背影,男人想了想还是把照片发给家属。
经过三个多小时后搜索,还是没找到人。裴延森不死心有给荀也打了个电话。
忽然耳边响起系统自带的铃声。裴延森放晴了脚步,仔细听声音的方向。
最后在积水的山沟里发现了一抹熟悉的淡粉,是荀也的手机壳。他不顾脚底的泥水大步跑过去。
被雨水淋湿的手机屏幕上闪烁着他的号码,他挂断电话,用手抹掉上面的泥水。
就在这时,右手的手机振动一声,他抬手看消息。
“裴先生,我刚才在山下遇到这位小姐,看起来和需要救援的女士相似度很大,您确认一下。”
裴延森大步冲刺爬上山坡,向山下跑去。
坡底的荀宇铭听到有脚步声靠近,他大声呼喊道:“有人吗,救救我!”
荀宇铭只听到脚步迅速地跑远,根本没听到他的呼救。气得把自己没用的手机摔到一边,骂骂咧咧:“一群该死的穷人,见死不救,活该您们一辈子当牛做马。”
直升机驾驶员接到老板的消息,迅速赶来。
山下。
荀也在等店员打包自己的奶茶,忽然听到人群的惊呼声,她摆摆手说:“不用打包了,谢谢。”
然后拿起自己的奶茶跟着出去看起热闹。
人群中有人发出感叹:“是真的直升机。”
荀也抬头仰望空中的飞机,没有明显的标志,不知道是救援队的还是裴愈私人的。
空中直升机螺旋发动的声音吸引了一圈人围观,旁边安保人员组织人群远离。
飞机上,裴延森一眼锁定了广场下的高瘦身影。
荀也低头吸了口冰凉的奶茶,没往前走,她现在应该思考怎么回学校,总不可能要求出租车人脸支付吧。
直升机停稳,裴延森跳下地,众人还没看清他的长相,他如一阵风一样消失在人群中。
“荀也。”
荀也正发愁怎么回去,听到有人喊她的名字。
声音很熟悉,但那个人应该不会出现在这里。
裴延森走到她面前,在她费解的目光中,低头一口气吸走半杯她的奶茶。
当前好感值【-3000、-2000、-1000】
荀也愣怔怔地看着他:不是?谁惹他……高兴了!
裴延森:“看什么,舍不得。”
荀也嘴角的微笑压不住,“你属水牛的?”
裴延森:“不是。”
荀也等着他的下文。
“属狗的,你的狗。”
荀也笑意顿消,一脸恶寒,但又被他长久看得不太自在,撇开眼准备吸一口奶茶来掩饰尴尬,豁然想起他刚才干了什么,满脸嫌弃地把奶茶捶在他胸口。
“讲不讲卫生!”
裴延森嘴角微扬,口袋里摸出手机往上抛了两下。
荀也眼尖地注意到,伸手就要去接。
裴延森仗着身高优势把手机攥在手里。
荀也:“我的手机?”
裴延森不回答,慢悠悠地往前走。
荀也追在他身后讨要手机,“你怎么找到的。”
眼看着他们要离开,几个还在等荀也的发现她们的室友小鸡仔一样跟上去,不自觉地小声喊她:“小也。”
荀也惊喜地回头:“你们还没走。”
瞬间这几人感觉到一股强大的怨念。
几人齐齐摆手,“你回来就行,我们现在要走了。”
“拜拜,学校见。”
“拜拜。”
荀也着急要去追她们,不耐烦地说道:“把手机给我。”
裴延森一脸无赖:“谁捡到的就是谁的。”
荀也站在原地深深吸了两口气,“行,你的,都是你的!”
说完转身就追上室友。
裴延森却迅速拉住她的手。
荀也甩了几下没甩开。
反而让他顺着手腕扣住掌心。
“我陪你去找。”
炙热通过手心烘烤着她的全身,荀也说话都不利索了,脸上僵硬的也不知道改做什么反应才好。
裴延森:“走。”
荀也却退缩了,“停、停。”
裴延森低头看她。
荀也浑身散发出一股自暴自弃的意味:“你到底想干什么?”
裴延森拉着她往前走,荀也还想抗拒。
“不玩你。”
荀也这才松懈大腿的力,不情不愿地跟上他的步伐。
裴延森:“听说你在山上失踪了。”
荀也:“你想找话题还不如说我的手机失踪。”
裴延森垂眼扫视了她全身一遍。头发丝上站着金黄色的脆皮渣。
“猫有九条命,担心你是多余的。”
荀也头皮一紧:“什么意思?”
裴延森神色风轻云淡中夹杂着一丝戏谑:“好久没见小乖了。”
自由的时光太美好,导致她都快忘记被压迫的日子了。
荀也低头不语,想用沉默揭过这个话题。
他们走到停车场,一股清雅的香风飘过。
女助理穿着淡色系的工作裙装踩着细高跟,嗓音温和:“总裁,有份文件急需您的签字。”
荀也没在办公室见过她,好奇地看了她几眼。
女助理也友好的回以微笑。
荀也看看人模狗样的裴延森,又看看温柔中不失能干的女助理,忽然涌上一股想劝她跳槽的冲动。
公司是好公司,老板却是不折不扣的狗东西。
裴延森把荀也推进车内:“坐着等我。”
荀也降下车窗,仰头看向车外的助理,“裴氏的福利很好吗?”
女助理叫李媛,挽了下耳边的碎发,“好啊,可以帮我们这些普通人跨越一个阶级的好。”
荀也不太相信她嘴里的普通人,从第一面她表现的教养和礼仪就不像普通家庭可以培养出来的。
荀也:“公司好,福利好,就差一个老板好了。”
说到裴延森,李媛这种体面人也难硬着头皮夸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