仓库内部空间巨大,到处堆放着废弃的纺织机械和布料残骸。而在中央一片被清理出的空地上,俨然布置着一个诡异无比的“工作区”。
一张破旧的手术台(不知从何处搬来)摆在正中,旁边放着锈迹斑斑的移动输液架,上面却挂着卷曲的铁丝和各种型号的缝衣针。几个大号塑料桶散发着刺鼻的气味。
更令人骇然的是四周——墙壁上钉着、挂着数十个各式各样、破损不堪的旧娃娃,它们以各种扭曲的姿态被固定着,空洞的眼睛齐刷刷地“望”向门口,像是在举行某种邪异的集会。地上散落着各种颜色的布料碎片、线团、以及……一些难以辨认的、疑似人体模型的部件。
而在最里面的墙边,立着一个用白布盖着的、人形的东西。
秦铮握紧了枪,强压下心悸,示意队员保持警戒,一步步向内推进。
凌昀跟在他身后,他的目光快速扫过这个可怕的空间,呼吸变得有些急促。他能清晰地“读”到这里曾经发生过的无数次“练习”和“创作”,凶手的偏执、愤怒和那种扭曲的“艺术追求”几乎凝固在每一寸空气里。
他的目光最终定格在那个被白布覆盖的人形物体上。
秦铮也注意到了。他示意其他人警戒周围,自己则小心翼翼地、用枪口轻轻挑开了那块白布——
白布滑落。
下面并不是另一具尸体,而是一个用布料、棉絮、不知道什么材料填充、缝合而成的、接近真人大小的人偶!
人偶穿着一条极其破旧、但依稀能看出曾经是白色的连衣裙,裙子上沾满了污渍和暗红色的泼溅状痕迹。它的脸部被粗糙地缝制出五官,嘴巴用的是黑色的线,缝成一个巨大而痛苦尖叫的形状,与之前两个娃娃那诡异的笑容形成可怕的反差。
人偶的身上、脸上,密密麻麻地插满了各种尺寸的缝衣针和别针,仿佛经受着某种残酷的刑罚。
即使是见多识广的刑警,看到这个诡异恐怖的“作品”,也感到一阵头皮发麻。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一个年轻刑警忍不住低声咒骂。
凌昀却死死盯着那个人偶,特别是它身上那件破旧的白色连衣裙,瞳孔微微收缩。
“旧日的舞裙……”他喃喃自语,想起了凶手录音里的话。
这不是随意找的裙子。这件裙子本身,很可能就承载着凶手某个扭曲的执念或创伤记忆。
秦铮脸色铁青,拿出对讲机,压低声音:“监控组注意,目标王建军可能随时返回仓库!一旦发现,立即实施抓捕!通知支援,立刻赶赴废弃仓库!我们找到他的老巢了!”
他话音刚落,仓库外远处,突然传来一声极其轻微、却清晰可辨的——枯枝被踩断的声音!
所有人的神经瞬间绷紧!
秦铮猛地抬手,示意噤声,锐利的目光射向仓库大门的方向。
黑暗中,一片死寂。
只有那个浑身插满针的人偶,用它那尖叫的黑线嘴巴,无声地对着所有人。
他回来了。
或者,他根本……就在附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