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不到,魂飞魄散。”
冰冷的意念如同淬了毒的冰锥,狠狠扎进林晚晚的脑海,让她本就因实战测试而惊恐万状的心脏瞬间停跳了一拍!她眼前阵阵发黑,死死攥着帆布包的带子,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带出那个装婴灵怨念的盒子?还要去那个一听名字就让人头皮发麻的废弃标本陈列室?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将她淹没。她看着办公桌上那个黑漆漆、散发着不祥气息的木盒,又看看窗外那片被高大梧桐树笼罩、即使在白天也显得格外阴森的老图书馆西侧区域,只觉得前路一片漆黑。
“还愣着干什么?时间有限!” 穿着道袍的张老一声低喝,如同惊雷,唤醒了僵在原地的几人。
道袍老者当先一步,从宽大的袖袍中摸出一把古朴的桃木剑,神色凝重地推门而出。罗盘妇女紧随其后,手中的罗盘指针微微颤动。书呆子学生推了推眼镜,将手中古籍翻到某一页,口中念念有词,也跟着走了出去。哥特少女则兴奋地吹了个口哨,抱着她的骷髅头装饰品,步伐轻快地跟上。
只剩下林晚晚,像被钉在原地,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微微颤抖。
“这位…林同学?”陈哲温和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疑惑,“有什么困难吗?”
林晚晚猛地回神,对上陈哲镜片后那双看似温和却深不见底的眼睛,以及张老投来的、带着审视与不耐的锐利目光。她喉咙发干,只能僵硬地摇摇头,声音细若蚊蝇:“没…没有。”
魂飞魄散的威胁悬在头顶,她没有退路。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几乎要冲破喉咙的尖叫,低着头,像一只被赶上架的鸭子,脚步虚浮地挪出了办公室。
走廊依旧昏暗阴冷,弥漫着灰尘和陈腐的气息。前面四人的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里回荡,朝着楼下走去。林晚晚坠在最后面,每一步都走得异常艰难。她感觉眉心烙印持续散发着温热,如同一个冰冷的监视器,牢牢锁定着她。
【废物。磨蹭。】沈昭冰冷的意念适时响起,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
林晚晚咬了咬牙,加快了脚步。她不能死!至少不能现在魂飞魄散!
老图书馆西侧,被一片茂密得几乎不透光的梧桐树林环绕,常年阴冷潮湿。那座废弃的标本陈列室,是一栋独立的、低矮的砖石建筑,墙皮剥落严重,爬满了枯萎的藤蔓,门窗破败不堪,黑洞洞的入口像一张择人而噬的巨口。一股混合着福尔马林、腐朽木头和某种难以言喻的腥甜气味的阴冷气息,即使站在几十米外,也能清晰地闻到,让人胃里一阵翻腾。
道袍老者停在陈列室锈迹斑斑的铁门前,神色凝重:“好重的阴秽之气!此地怨念凝结,已成煞地!” 他手中桃木剑隐隐泛起一层微弱的黄光。
罗盘妇女手中的罗盘指针更是疯狂转动,几乎要脱离盘面!“不止一种!混乱、痛苦、被禁锢的怨念…非常强!” 她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书呆子学生飞快地在古籍上查找着什么,口中念念有词:“…生物标本长期浸泡,若生变故,易成精魅,聚阴生煞…”
哥特少女则饶有兴致地打量着那黑洞洞的入口,怀里的骷髅头眼窝中,那两点微弱的红光似乎更亮了一些。“有点意思。”她舔了舔嘴唇。
林晚晚站在最后面,离得最远,但那股阴冷污秽的气息依旧让她浑身发冷,手脚冰凉。眉心烙印微微跳动,她能“看”到,整栋陈列室都被一层浓稠如墨、翻滚不休的灰黑色阴气笼罩!阴气中,夹杂着无数扭曲、痛苦、充满怨毒的血红色光点,如同无数双充满恶意的眼睛,在黑暗中窥视着外面的人!
这地方比老槐树下还要恐怖十倍!
“诸位,各凭本事吧!时限一小时,老朽先行一步!” 道袍老者低喝一声,手中桃木剑黄光大盛,他口中念念有词,一道淡黄色的符箓虚影凭空浮现,护住周身,然后他身形一闪,竟以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敏捷,率先冲进了那黑洞洞的入口,身影瞬间被浓重的黑暗吞噬。
罗盘妇女不甘示弱,口中清叱,罗盘悬于身前,一层淡青色的光晕扩散开来,形成一个小小的防护罩,也谨慎地跟了进去。
书呆子学生深吸一口气,将古籍中撕下的一页泛黄的符纸贴在胸口,口中咒语加快,一层微弱的白光笼罩全身,也咬牙冲入。
哥特少女咯咯一笑,抱着骷髅头,没有任何防护,就这么大大咧咧地走了进去,如同逛自家后花园。她身影消失在黑暗中的瞬间,林晚晚似乎看到她怀里的骷髅头,眼窝中的红光猛地炽盛了一下!
门外,只剩下林晚晚一人。阴冷的风穿过破败的门窗,发出呜咽般的声响,如同无数亡魂的低泣。她孤零零地站在那片令人窒息的阴气边缘,像暴风雨中一片无助的落叶。
进去?里面是龙潭虎穴!负面能量集合体是什么东西她完全没概念!不进去?沈昭的命令和张老的审视都在逼着她!
【废物。等死?】沈昭冰冷的意念再次催促,带着刺骨的寒意。
林晚晚绝望地闭了闭眼。横竖都是死,不如拼一把!她颤抖着手,从帆布包里掏出了那面边缘磨损的八卦镜,又摸出几张画得歪歪扭扭的符纸,一股脑全贴在自己身上(主要是前胸后背),像披了一层简陋的纸甲。又拿出那个指针不太灵光的旧罗盘,虽然它此刻正像个没头苍蝇一样乱转,但握在手里多少有点心理安慰。
做完这些,她深吸一口气,带着一种“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悲壮,闭着眼睛,一头冲进了那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
“噗!”
仿佛穿过了一层粘稠冰冷的胶质,浓烈的福尔马林混合着腐臭的气味瞬间灌满了鼻腔,呛得林晚晚剧烈咳嗽起来,眼泪直流。光线在这里彻底消失,只有门口透进来的极其微弱的天光,勾勒出一些模糊的、巨大而扭曲的轮廓。
她勉强睁开被刺激得流泪的眼睛,适应着黑暗。眼前的景象,让她瞬间头皮炸裂,血液几乎冻结!
这是一个极其宽敞的大厅。一排排高大的、积满灰尘的玻璃陈列柜如同沉默的墓碑,排列在两侧。柜子里,浸泡在浑浊福尔马林溶液中的,是各种生物的标本!巨大的蟒蛇盘踞着,鳞片在微弱光线下泛着死寂的幽光;狰狞的鳄鱼张着布满利齿的大嘴;形态各异的鸟类羽毛湿漉漉地贴在身上,空洞的眼窝仿佛在盯着她;甚至还有几具高度腐烂、肢体扭曲的哺乳动物尸体……所有的一切,都散发着浓重的死亡和怨念气息!
但这还不是最恐怖的。
最恐怖的是,这些浸泡在溶液中的标本,此刻,竟然在动!
不是物理上的移动,而是一种……诡异的“活”了过来!
那条巨大的蟒蛇标本,原本盘踞的身体,此刻正极其缓慢地、无声地蠕动着,浑浊的溶液里荡开一圈圈涟漪,它那空洞的眼窝,似乎正随着林晚晚的移动而缓缓转动!鳄鱼标本布满利齿的嘴,正一张一合,虽然没有声音,但那开合的频率,像极了无声的咆哮!一只浸泡在罐子里的猫头鹰标本,湿漉漉的头颅猛地扭转了180度,僵硬地“盯”向林晚晚的方向!
空气中弥漫的灰黑色阴气,此刻正疯狂地涌入这些标本之中!每一个标本都像是一个贪婪的漩涡,吸收着阴气,让它们身上散发出的怨毒和“活性”越来越强!整个大厅里,充斥着无声的、扭曲的“生命”迹象,构成了一幅活生生的地狱绘图!
“啊——!” 林晚晚终于抑制不住内心的恐惧,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又死死捂住自己的嘴,浑身抖得像筛糠。她终于明白“负面能量集合体”是什么意思了!这根本就是无数被禁锢、被扭曲的怨念,借助这些生物标本的残骸,形成的恐怖聚合体!比单独的厉鬼凶煞可怕千百倍!
“咯咯咯……” 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如同骨头摩擦般的笑声从大厅深处传来。是那个哥特少女!只见她站在一个巨大的、浸泡着某种未知生物巨大骨架的玻璃柜前,怀里的骷髅头眼窝中红光炽盛,正对着那副骨架发出诡异的笑声。那副巨大的骨架,在白骨森森的颅骨位置,竟然也亮起了两点猩红的光芒,与骷髅头的红光交相呼应!
“吵死了!” 另一个方向传来罗盘妇女的怒斥声。只见她身前悬浮的罗盘青光闪烁,正与一个从玻璃柜里“爬”出来的、由无数细小昆虫标本粘合而成的、不断蠕动变形的怪物缠斗!那些昆虫标本的复眼闪烁着怨毒的红光!
道袍老者挥舞着桃木剑,黄光如电,劈砍着从墙壁阴影里蔓延出来的、如同血管般蠕动的黑色藤蔓,藤蔓上还挂着一些干枯的植物标本碎片。
书呆子学生则躲在一个相对完好的玻璃柜后面,捧着古籍,口中咒语飞速念诵,一层薄薄的白光护住自身,但脸色苍白,显然支撑得极为勉强。
这里简直乱成了一锅粥!每个人都被这些“活化”的标本怪物缠住了!
林晚晚缩在门口的一个巨大承重柱后面,吓得魂飞魄散。她这点微末道行,冲出去就是送死!她只想找个地方躲起来,熬过这一小时!
然而,眉心烙印猛地一跳!沈昭冰冷的意念如同毒蛇吐信,再次钻入她的脑海:
【左前方,第三排,靠墙。】
【那个玻璃罐。】
【拿到它。】
林晚晚顺着意念的指引,惊恐地看向左前方。第三排靠墙的位置,有一个单独的小型玻璃罐,淹没在众多高大的陈列柜阴影里,很不起眼。罐子里浸泡的东西看不真切,只能看到一团模糊的、暗红色的絮状物,像是一团凝固的污血。但林晚晚能清晰地“感知”到,一股极其精纯、极其阴冷、带着强烈怨念和不甘的能量,正源源不断地从那罐子里散发出来!这股能量如同无形的丝线,连接着大厅里每一个“活化”的标本!它就像是这个“负面能量集合体”的心脏!
【核心。】沈昭的意念言简意赅。
拿到那个罐子?那岂不是要冲到整个大厅最危险的核心区域?!而且那个罐子散发的气息,比张老那个木盒里的婴灵怨念还要凶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