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想死!她才二十岁!她的人生才刚刚开始!她还有那么多美食没尝过,那么多地方没去过!她更不想魂飞魄散!那种彻底的、永恒的虚无,比死亡本身恐怖一万倍!光是想想,灵魂都在尖叫!
可是…当这个恐怖存在的仆人?这跟被厉鬼缠身、被一点点吸干精气神、最终变成行尸走肉有什么区别?不,可能更糟!这个“主人”的气息,比最凶戾的厉鬼还要恐怖亿万倍!
就在她内心被绝望和恐惧撕扯、几乎要精神崩溃的瞬间,捏着她下巴的冰冷手指突然松开了。
骤然失去钳制,林晚晚身体一软,像被抽掉了所有骨头,整个人“噗”地一声彻底瘫软在地板上,额头抵着冰冷刺骨的地面,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每一次吸气都带着浓重的、无法抑制的哭腔和绝望。
悬在空中的沈昭,那双深渊般的眼睛依旧毫无波澜地俯视着她,如同神祇俯视尘埃。她缓缓抬起那只刚刚捏过林晚晚下巴的、苍白得近乎透明的手,优雅而缓慢。
在她那修长的、带着黑色金属光泽指甲的指尖,一点暗红色的光芒无声凝聚。
那光点极小,却散发出一种极其古老、极其霸道、仿佛蕴含着天地初开时最原始规则的气息!它如同有生命的火焰,在冰冷的指尖缓缓流转、跳动。
没等瘫软在地的林晚晚有任何反应,甚至没等她看清那光点究竟是什么,沈昭的指尖,只是极其随意地、轻轻一弹。
咻!
暗红光点如同拥有生命和意志,瞬间化作一道微不可察的暗红细线,速度快得超越了视觉的捕捉极限,撕裂空气(如果那凝固的空气还能被撕裂的话),带着毁灭性的灼热轨迹,径直没入了林晚晚的眉心正中央!
“呃啊啊啊——!!!”
林晚晚只觉得眉心像是被烧红的烙铁狠狠烫穿!一股难以言喻的、带着毁灭性力量的灼热感瞬间在她灵魂深处炸开!那痛苦并非仅仅作用于□□,更像是直接烙印在灵魂本源之上!剧痛如同亿万根烧红的钢针同时刺入大脑、贯穿四肢百骸!她眼前猛地一黑,仿佛瞬间坠入了燃烧的炼狱,身体不受控制地猛地向上弓起,发出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如同被投入沸水濒死的虾米,在地板上剧烈地抽搐、翻滚!
那深入灵魂的灼烧剧痛只持续了短短一瞬,快到让她以为是错觉。但下一刻,那灼热感又如潮水般迅速退去,只留下眉心一点隐隐的、如同被滚烫印章烙下的余温和一种极其诡异的…连接感。
剧痛过后是极致的虚脱。林晚晚瘫在冰冷的地板上,浑身被冷汗浸透,像刚从水里捞出来,又被人狠狠蹂躏过。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和无法抑制的呜咽。她颤抖着,下意识地抬起虚软无力的手,去摸自己的眉心。指尖触碰到的地方,皮肤光滑,似乎并无异常,连个红点都没有。但一种奇异的、仿佛被什么无形无质却又坚不可摧的锁链彻底束缚住的感觉,清晰地烙印在了她的意识最深处,挥之不去。
与此同时,一个冰冷、威严、不容置疑的意志,如同最严酷的天地律令,直接在她混沌一片的脑海中轰然响起,每一个字都带着灵魂层面的震颤:
【契成。汝名。】
林晚晚茫然又惊惧地、艰难地抬起头,涣散的目光穿过被泪水模糊的视线,看向那个悬浮在阴冷空气中、如同亘古魔影般的女人——沈昭。
沈昭微微垂眸,那双深渊般的暗金墨瞳中,清晰地倒映着她此刻狼狈不堪、濒临崩溃的身影。那眼神平静无波,像是在看一件刚刚被打上专属烙印、从此归属于自己的物品。她薄唇微启,低沉磁性的声音再次清晰地响起,这一次,带着一种宣告所有权般的意味,清晰地报出了她的名讳:
“沈昭。”
沈昭。
这个名字,带着千钧的重量和彻骨的、仿佛来自九幽地狱的寒意,如同最深的烙印,被那无形的契约之力,狠狠凿进了林晚晚脆弱的灵魂深处。
契约,仆从,鬼王沈昭。
林晚晚那平凡得甚至有点傻气的小白玄学师人生,在这一刻,被彻底劈开,坠入了深不见底的幽冥深渊。天翻地覆,不过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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眉心那看不见的烙印持续散发着微弱的灼热感,像一块嵌在灵魂里的烙铁,无声地提醒着林晚晚刚才那场荒诞又恐怖到极点的遭遇绝非幻觉。契约……仆人……沈昭……这几个词在她一片混沌的脑子里反复冲撞,撞得她眼前阵阵发黑,太阳穴突突直跳。
她哆嗦着,用尽全身仅剩的一丝力气,勉强用手肘撑起一点身体,像一条搁浅在阴冷沙滩上、濒临窒息的鱼。浑身骨头缝里都透着被重型卡车反复碾压过般的酸痛,冷汗把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廉价T恤彻底浸透,黏腻地贴在背上,带来一阵阵刺骨的恶寒。
视线带着惊魂未定的恐惧和劫后余生的茫然,小心翼翼地投向那个悬浮在半空、如同亘古魔影般存在的女人——沈昭。
沈昭正微微闭着眼,玄色广袖长袍无风自动,其上流转的暗金色诡秘符文似乎比刚才显现时明亮了一丝,如同干涸河床重新注入了水流。她苍白得毫无血色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但周身缭绕的那股令人窒息的死寂阴寒之气,似乎随着符文的流转而微微波动着,如同沉睡的火山在缓缓汲取着地脉的能量。
林晚晚看着她,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巨大的恐惧和“怎么办”三个字在疯狂刷屏。给鬼王当仆人?这活儿怎么干?端茶倒水?洗衣叠被?还是……她不敢往下想了,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就在这时,沈昭那双紧闭的、深渊般的暗金墨瞳,倏然睁开!
没有任何预兆,冰冷的目光瞬间锁定了瘫在地上的林晚晚。那目光如同实质的冰锥,刺得林晚晚一个激灵,差点又瘫回去。
沈昭并未开口,但一个冰冷、毫无情绪波动的意念,如同直接在林晚晚的脑海深处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能量。虚弱。】
林晚晚茫然地眨眨眼,能量?虚弱?什么意思?她看着沈昭那张完美却冰冷的脸,又看看自己,脑子里冒出一个荒谬又惊恐的念头:难道……是要吸她的阳气?!
这个想法一冒出来,她浑身汗毛都炸了!传说中那些被女鬼吸干阳气的书生惨状瞬间涌入脑海。
“我……我不好吃!”林晚晚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带着哭腔,“我三天没好好吃饭了!营养不良!阳气不足!真的!您…您吸了也没用!还可能拉肚子!” 她语无伦次,试图用最朴素的理由打消对方的念头,完全忘了眼前这位根本不能用常理揣度。
沈昭那双深渊般的眼睛依旧毫无波澜地看着她,仿佛在看一只试图用歪理邪说逃脱命运的小虫子。她缓缓抬起那只苍白的手,指尖朝着林晚晚的方向,轻轻一勾。
一股无法抗拒的吸力骤然传来!
“啊!”林晚晚惊叫一声,感觉身体里某种看不见、摸不着,但确实存在的东西——一股温热的、代表着生命活力的气息——正被强行从四肢百骸抽离,朝着眉心那个烙印汇聚!随即,化作一道极淡、几乎看不见的暖白色气流,丝丝缕缕地飘向沈昭的指尖,没入她苍白得透明的皮肤。
随着这股暖流的流失,林晚晚只觉得身体像是被瞬间抽空了一部分力气,一股强烈的虚弱感和冰冷的寒意从骨髓深处蔓延开来,让她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脸色也白了几分。这种感觉,比连续熬三个通宵还要糟糕十倍!像是生命力在缓慢流失!
“停…停下!”林晚晚又惊又怕,带着哭腔喊道,“我…我要死了!真的不行了!” 她感觉再吸下去,自己真要变成人干了。
沈昭指尖的动作微微一顿。那股吸力消失了。
她收回手,指尖那点微不可察的暖意瞬间被周身的阴冷吞噬。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抬眼看了看地上脸色苍白、瑟瑟发抖、像只受惊小兔子的林晚晚。那双深渊般的暗金墨瞳里,似乎飞快地掠过一丝极其细微的……嫌弃?
【孱弱。】冰冷的意念再次响起,带着毫不掩饰的评价。
林晚晚:“……”
她欲哭无泪。她也不想这么弱啊!谁让这位大佬一上来就这么生猛!她这小身板哪里经得住?
沈昭不再看她,目光转向这栋破败凶宅的其他角落。她微微抬起手,五指张开,对着虚空,轻轻一握。
无声无息间,异变陡生!
客厅角落里、楼梯拐角阴影处、天花板破洞渗下的黑暗里……那些原本只是蠢蠢欲动、散发着微弱阴冷气息的灰黑色雾状阴影,如同受到了致命的惊吓,瞬间发出无声的、只有灵觉敏锐者才能感知到的凄厉尖啸!它们疯狂地扭曲、挣扎,想要逃离,却如同被无形的巨网兜住!
只见沈昭白皙的五指缓缓收拢。
噗!噗!噗!
如同被戳破的气泡,那些挣扎的阴影瞬间溃散、湮灭,化作最原始的、精纯的阴冷能量流,如同受到黑洞牵引般,疯狂地涌向沈昭!她周身那玄色长袍上的暗金符文骤然亮起,如同活过来的金色小蛇,贪婪地吞噬着这些能量流。空气中残留的最后一丝阴寒怨气,也在这无声的吞噬下彻底消散。
整个别墅大厅,仿佛被无形的力量彻底“清洗”了一遍。虽然依旧破败、布满灰尘,但那种深入骨髓的阴森感和无处不在的窥伺感,竟然消失了大半!连空气似乎都“干净”了些许,只剩下纯粹的冰冷和沈昭身上散发出的、更加强大而内敛的恐怖气息。
林晚晚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切。这…这就是鬼王的力量?挥手间,抹杀凶宅里的所有地缚灵和残魂?像拂去微不足道的尘埃?她刚才居然还妄想跟这种存在讲道理?一股后怕瞬间攫住了她,让她抖得更厉害了。
沈昭做完这一切,仿佛只是掸了掸衣袖上的灰尘。她再次将目光投向地上的林晚晚,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件不甚满意但暂时又无法丢弃的工具。
【名字。】冰冷的意念第三次响起,带着命令的口吻。
“林…林晚晚…” 林晚晚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结结巴巴地报出了自己的名字,声音细弱蚊蝇。
沈昭微微颔首,算是知道了。随即,一个更加清晰、带着某种奇异契约约束力的意念传入林晚晚脑海,清晰地勾勒出几条规则:
【一、随唤随至。】
【二、提供能量(即刚才那种暖流)。】
【三、不得泄露吾之存在。】
【四、违契者,魂飞魄散。】
冰冷的字句如同烧红的铁条,再次烫在林晚晚的灵魂上,让她激灵灵打了个冷战。尤其是最后四个字,让她瞬间想起了刚才濒临魂飞魄散的恐怖体验。
“能…能量…” 林晚晚苍白着脸,鼓起最后一点勇气,颤抖着问,“是…是要一直…吸吗?我…我会不会…很快就被吸干了?” 她可不想英年早逝,还是以这么憋屈的方式。
沈昭那双深渊般的眼睛看着她惊恐绝望的小脸,沉默了片刻。然后,林晚晚清晰地看到,那张完美冰冷如同玉雕的脸上,唇角似乎极其细微地向上牵动了一下。那绝不是一个笑容,更像是一种…带着点恶劣趣味的、居高临下的嘲弄。
一个带着点玩味、却又冰冷无比的意念在她脑中响起:
【充电宝,要学会自我保养。】